| 一颗纽扣 八四班 李一凡 辅导老师 郑华杰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经快一月有余,我最不能忘记的便是他衣服上掉下来的那颗纽扣。 那是夏秋转季的时候,奶奶去世了,工地停工了,家里的房子也要被拆了,可真是祸不单行。父亲带我东奔西走,到处筹钱去加盖房子。因为父亲没有收入来源,我们一家六口只好靠父亲以前挣的老本儿过活。在如此困境中,我们的心中唯一的盼头,那就是早点儿住上拆迁房。 房子被拆了以后,我们搬进了铁皮顶的安置房。这房子看起来就很不结实,我一直担心有一阵风吹过来把房顶掀翻。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多虑。 一次,暴雨和暴雷两个暴脾气撞在了一起。漫天密布的乌黑的阴云之中,时不时被闪电撕开一道道紫白色或黄色的裂缝。突然一阵狂风吹来,隔壁的房顶“呼”地一下被刮飞了出去。而见证这一切的我正在呆呆地远望。父亲没有带伞,我想要去给父亲送伞,母亲担心雨下的大便不让我去,我只能在门口打伞伫立。此时眼前最希望见到的便是父亲,还有他的小电车。 密集的雨幕中,父亲终于出现了。他浑身都湿透了,身上再也找不出一处干的地方。他停好电动车走进安置房,看见我递过来一个纽扣说:“今天干活的时候,一根柱子倒在了我胸口上,疼死我了,还弄掉了一颗扣子,你先拿上,找个时间,让你妈把它缝上。”我接过扣子,随手装在了口袋里,很快就忘记了。 由于要办郑州的暂住证,我和母亲只得寄居在中原区的舅舅家里,十分不方便。我父亲还得留在汝州照顾住院的爷爷和上学的弟弟。连续几星期以来,我的周测成绩都极不理想,这让我变得十分消沉。一次政治晚读,我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发呆,而其他的同学则是拼了命地撕心裂肺地读背。我的手不经意地往口袋里摸了一下,那颗纽扣还在。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掏出来,看见纽扣上布满了划痕,还带着几根线头。最深的划痕将尽到扣子的底部。这时我看到这颗纽扣,眼泪情不自禁要流出来。我仰起头,大声背着,想让我的眼泪不流出来,左手紧紧地攥着那颗纽扣。但是我忘记了它中间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我越来越用力,忽然,扣子“咔”地一声,沿着缝隙开裂成了两半,我的眼眶再也留不住眼泪了,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到了左手中已经碎成了两半的扣子上。 此时,无论我多用力想屏住呼吸使泪水不再流,但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我了。我只好任它坠落,不停地坠落……就这样,我哭了一节晚读。晚读结束了,要写大红本了,我不得不低下头。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假装便打了个哈欠,擦擦眼泪,埋头写作业。 晚上回到宿舍,我的手中依然握着那颗已经裂开的扣子。熄灯后,我在黑暗中将两个半圆的扣子拼起来。此时的我十分担心父亲的伤势,却回不了家。再想想,最近我要交社保,弟弟要交学费,爷爷还身体抱恙,住在医院。这些开支林林总总,5万多啊。最近父亲所在的工地还停工了,一个断了经济来源的农民工上哪弄那么多钱呢? 想到这儿,我的眼泪又来了。父亲的伤还好吗?父亲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