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事(八):母亲的义务工

2022-03-22 11:59:55 

童时的我因家里穷,缺吃少穿,每年冬天都是母亲东拼西凑、补丁加补丁给我做的破棉袄破棉裤,虽然只是涮桶穿,衬衣衬裤只是奢望;虽然破袄破棉裤穿的时间长了会生虱子,实在太多母亲时逮不过来时用火烤,会听到噼噼啪啪乱响的声音,到我从不抱怨,因为母亲带着我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实在太难了,太难了。

那年夏天,极其炎热,体弱多病的母亲又被派去参加大队的义务劳动。劳动时间长,任务重,中间还没有休息,说是“劳动大改造”。作为高成分的母亲,顾不上自己的病体是否会支撑到底,只是响应号召,事事走在前,干在前,做在前。在临近收工时,母亲中暑热闷倒下了。

待我赶到时,看见母亲就躺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没有一个人过问一个人管。我飞奔上去,跪在母亲身前,叫了几声,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应声。我急了,我趴在母亲身上嚎啕大哭。“妈--妈--妈呀......妈--妈--妈呀......你可不能死啊!不能丢下我不管啊!你要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活呀?”我绝望,我无助,我喊着继续喊着:“妈--妈--妈呀......”

在我快要把天喊塌时,传来了母亲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要喊了,别哭了,妈不会死的,你还没长大,我不会丢下你的......”看着母亲醒来后,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哭的更痛了。

母亲说,“要坚强,你是男人,长大是要撑起这个家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哭了!”母亲的声音这时候有点严厉,现在回想只是嗔怪。

我扶母亲坐起来,拍打了母亲身上的土,和妈妈说,“我不哭,我不哭,我一定会坚强的,长大后一定会撑起这个家的。”我搀扶起母亲,扶着母亲步履维艰的回到了家。那年开始母亲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那年母亲54岁我14岁,那年我接替了母亲做义务工。

记得第一次替母亲做义务工是为公家剪树。那位带工的村干部不认识我,问我是谁家的小孩,工地上不允许带小孩。我说是替我母亲的,母亲有病来不了了。带工的村干部说,胎毛未退呢,会干啥?!滚回去!我不敢走,也不能走。我走了,母亲就得来,我走了母亲还有可能晕倒......

那一次我坚定地留下来继续干活儿,我坚持把活儿做的比成年人还好。我没有求表扬,那个带工的村干部也不会表扬我。

还有一次,我替母亲晚上到村实验田割麦子,因干活儿时间太长太累,躺在地上就睡着了,结果被带工的村干部把我屁股踢得几天都不敢坐凳子。我一直没有告诉母亲,当时的我只有一个想法,我是个男子汉,我不能让母亲担心。我要撑起我们孤儿寡母这个家这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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