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之思 今年的中秋是个阴雨天。密密层层的乌云就像我记忆中老旧的,洗过多次已经结块的棉褥被揉碎,又重新捏成一个被月亮婉拒后的我。 窗外的树上,执拗着不愿落下的叶子依旧是绿得昏沉的颜色,紧紧攥着叶子的笨拙的躯干像是版画里的娃娃,手里是捂得紧紧的满捧的糖,生怕被风掠走,但仍会从指缝里漏出几粒。像是死死抓住中秋的我。 我的小时候生活在农村老家,中秋对我来说是意义重大的。有可能是农村的节日气氛比城市更浓厚一些,每到中秋,我都要为了过节忙前忙后。在我的认知里,一度只存在着两个节日一中秋和春节。中秋能占此地位,足以见到它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喜爱中秋,不是因为它意味着家庭团圆,而是每当过中秋时,我才能吃到那甜美的月饼。对于我这种在父母的严加管教下极少吃甜食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中秋的前几天里,远亲近邻们便走动了起来,提着米面粮油相互送礼,运气好时,便可能有亲戚送来一盒月饼。我央求着父母把月饼留了下来。那月饼包装得可真神气呀!扁平的礼盒上镶着金边,不是大红大紫的颜色所以不显得俗气,翻盖式的设计打开时有两条金色的布带,合上盖子时还能听到磁铁碰撞时沉闷的响声。 一盒装有六块月饼,每块月饼都有单独的盒子包装,更是贴心地附赠了塑料刀叉,这样美轮美奂的包装,居然差点让我生出了"买椟还珠”的想法。 但毕竟月饼对我来说也无比重要,我兴致勃勃地拆开每一个的包装,即使我知道他们都是五仁的。 我总会迫不及待的叫来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我们将洗的锃光瓦亮白盘子再用卫生纸抹一遍,拿赠送的塑料小刀将一块月饼切成六份,神色肃穆地摆进盘子。然后大家都盘腿在床上围成一圈,中间摆着那”可怜”的六块月饼。 月饼不是很甜,对于我们来说刚刚好,红绿丝的香味是我们熟悉的节日味道。 赏月是中秋必不可少的。父母把木桌搬到屋顶,吃一顿相对于平常还算丰富的晚餐。秋风习习,洗刷了整个夏天的燥热。小孩子们杯子里盛着果汁,“装模作样”地与老人们碰杯,再扭捏地说几句祝福话,对未来的祈愿就算完成。 梨子通常也是在中秋摘下来的。院子里的梨树养了十几年,结的果子虽然不大,却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甘甜。梨子结下了一筐筐,抱着这些飞奔着送给邻居们也是我的乐趣。 现在的我,几经搬家以后,住上了越来越高的城市里的楼房,早就没有了小时的伙伴。亲戚们来了一群群走了一波波,成堆的月饼姹紫嫣红堆在墙角里送不出去,还不伦不类地在包装上写满了英文。 月饼的种类也越来越多,我曾兴致满满品尝水果味的,却总能在配料表里发现冬瓜。月饼越来越甜,甜得嗓子里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甜,但我却无法感受到那隐隐约约的熟悉的味道了。 能吃饭赏月的屋顶肯定是没有了,梨树虽然还在老家静静地长着,但果子总感觉已经变得又小又涩,再也没有了儿时的甘甜。 我本想“中秋谁与共孤光”,无奈恰逢阴雨天,也只能“把盏凄然北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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