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 我看见了一池破败的残荷。它们早已没有了夏日的生机勃勃,一株株歪着头,侧着身子,像奄奄一息的病人, 似乎风一吹来,马上就会被吹倒。它们的茎枯黄乌黑,荷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力的歪在一边,荷塘没有那么大,所以一群残荷拼命的挤在一堆。 荷尽已无擎雨盖,荷塘昔日生机已不再,只剩一片萧条景象,残留的浅浅荷香在空气中飘飘然漫延开来,漾起记忆的涟漪。  每当想起幼时的盛夏,荷塘的身影总是如影随形。 盛夏的欢喜莫过于荷塘淡淡的风和荷花独特的清香,莫过于清荷伴着夏风缓缓吹过来时老人的笑意。 在我幼时,荷塘大大小小的开满了遍野,就在奶奶家的菜园旁就有小小的一片,每次奶奶在菜园子里锄草,我就躺在桃树下乘凉,看大翅膀蜻蜓在荷叶丛穿梭,一阵温热的风吹来,几抹粉红和一大片翠绿霎时间一同起舞,好不热闹。 雨点淅淅沥沥来得没有预兆,奶奶连忙放下锄头,顺手从荷塘边摘下一朵大荷叶扣在我头顶。其实雨是不大的,但这朵荷叶的到来却能给我带来无限惊喜与温暖,看着奶奶微笑的面庞,不知为何,心里甜丝丝的。 傍晚散步总是无法避免路过荷塘。我常想摘下一些荷叶,也不是为了荷叶,而是为了荷杆,那时候流行用杆子里的白丝在手腕上缠手链。爷爷是不许的,他常说:“一片荷叶连着-一条藕,你摘掉荷叶,藕就该烂掉了。”他浑浊的双眼望向那大片荷叶,像对待一个老朋友或是亲人家眷似的,眼里满是眷念。也许是被爷爷感染了,也许是想起那白生生的藕,望着这大片的荷,别样的情愫涌上心头,且久久不散。 荷塘承载了一份烂漫的童趣,只有我们知道。在垂髫之年,我与小伙伴们共同坚守着一个夏日的秘密:不记得是谁望风,是谁下田,可那心惊胆战盗取莲蓬的场景却依旧历历在目。当时还没有学过白乐天的《池上》,但那时就能从实际中体会其中的意境,亲眼目睹了“浮萍一道开”。 或许是自己摘的东西吃起来香,或许是童年独具的甜蜜,直到今日,我都没有吃过比那更甜的莲子。 小雨绵绵打着我心底的甜蜜与幸福,我看着爷爷奶奶老一辈人别样的情愫,感受着这一片天地给我带来的怀念与温暖,莲子不苦,清甜得和荷香一样,在我内心深处久久停留不愿离开。 我从如梦的回忆中醒来,眼前的荷塘衣衫褴褛,满是破败残叶,但无法阻止我予它的深爱与思念。刹那间,我似乎体会到爷爷对它的情感,只是多了一份久别重逢的欣喜,增了一些好久不见的深情。  看着它,我总以为会回到那年盛夏,总以为这是我靠在桃树下做的一个虚幻的梦,等我醒来,小伙伴们还在旁边笑着吃莲子。 荷叶簌簌,铺面而来的凉风告诉我,我在长大,它在变老,岁月悠悠几载,不再来。 荷叶郁郁生,思念又一枝。 荷塘,荷塘,我心深处是荷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