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糟糕还是充实，在刀锋之上追寻生命的意义 ——《刀锋》阅读札记 01 《刀锋》是英国作家毛姆晚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 它主要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莱雷是一名普通的美国青年，作为飞行员参加了一战。一次任务中， 他最好的战友为救他而死。死亡强烈震撼了莱雷，他惊觉生命的无奈与无常，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 战后，莱雷不想上大学，不找工作，不追求物质，与世俗追求格格不入。他来到巴黎既如饥似渴地读书求索，也混迹在各色人群中体验。从巴黎开始，莱雷游历了许多地方，做过旷工、农夫、修行者，最终在印度宗教的神秘中顿悟。 对生命意义的追寻，现实主义者嗤之以鼻，理想主义者虔诚叩问。 最后，莱雷重返美国，抛弃一切物质负累， 融入俗世人群，过着大隐隐于市的生活。 刀锋寓意着什么？印度教典籍《迦陀奥义书》中说，“剃刀锋利，越之不易；智者有云，得渡人稀”。意思是说悟道之路充满艰辛，就如同跨越锋利的剃刀。 莱雷不顾流俗执着探索，越过生活的刀锋，追寻着生命的意义。
02 在微信读书，我关注到读者对这本书的阅读体验和评价差别很大。一个网友留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小说，没有之一。”我就是在他强烈的情感暗示下拿起了这本小说。 有的却说，“讲实话，这本令我有点失望，远不及《月亮与六便土》”。 我的感受是本书阅读体验很棒。作者不愧被誉为最会讲故事的人。读这本小说只想一口气读完，被迫中断时只觉得心痒难耐，即便做着其它事也是心不在焉。不仅故事让人欲罢不能，人物和小说传达的精神启示也激荡人心。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刀锋》的阅读体验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差？让我们走近作家去探究一下吧。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1874年1月25日至1965年12月16日)，享誉世界的英国小说家、剧作家。《刀锋》（王纪卿译本）是毛姆长篇小说代表作之一。他享誉世界的长篇小说还有《月亮与六便士》《人性的枷锁》等。 传记作家特德·摩根曾这样评价毛姆。 “毛姆是下述一切的总和：一个孤僻的孩子，一个医学院的学生，一个富有创造力的小说家，一个巴黎的放荡不羁的浪子，一个成功的伦敦西区戏剧家，一个英国社会名流，一个一战时在弗兰德斯前线的救护车驾驶员，一个潜入俄国工作的英国间谍，一个同性恋者，一个跟别人的妻子私通的丈夫，一个当代名人沙龙的殷勤主人，一个二战时的宣传家，一个自狄更斯以来拥有最多读者的小说家，一个靠细胞组织疗法保持活力的传奇人物，和一个企图不让女儿继承财产而收养他的情人秘书的固执老头子……”。 总之，毛姆是多面的。毋庸置疑在他创作的时代，毛姆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小说家，是一只“趴在百万销量之上的老鳄鱼”。 写《刀锋》时，毛姆年近七十岁，可谓人生阅历丰富，对生命感悟透彻。他对《刀锋》应该是满意的，喜爱的。他曾说：“这把年纪还能写出一部如此成功的小说，我感到十分满足。”该书出版后首月狂销五十万册，也验证了读者对他的认可。 毛姆在《刀锋》第一章中说，这本书，如果终究有人读的话，只是因为它可能拥有一些内在的趣味，或者是受到人物人格力量的感染。 “内在趣味”就是人们对精神世界的探索和好奇。如果你对人生的意义有过思考、追问或者一些好奇的兴趣，那么你读起来可能就会兴味盎然。因为莱雷寻找的答案也正是你想知道的，所以，你一定会急切地关注着他的经历，他的思考和他最终的选择。
03 书中人物众多。主要人物之一艾略特聪明狡猾，靠着向附庸风雅的达官显贵推销名画而发家。他八面玲珑，煞费苦心，倾尽手段与显贵们周旋，最终名利双收，成功几身欧洲上流社会。 这是一个被名利挟裹一生的可怜人。有人说这是毛姆特意创造的一个人物，用于和主人公莱雷进行对比。 主人公莱雷和他的未婚妻伊莎贝尔则是一对非常有趣的恋人。他们青梅竹马，在十七八岁充满生命活力的年龄，彼此深爱着。而实际上他们的精神世界却隔着天地之遥。 莱雷在一战中目睹了战友的死，受到强烈的震撼。他开始叩问生命，活着是为了什么？他想活出点儿名堂来。 莱雷的格格不入让未婚妻伊莎贝尔非常着急。于是，他们约定让莱雷去巴黎寻找心中的答案，约期两年。如果到时候仍然没有找到答案就回美国，挣钱、结婚，像周围的美国年轻人一样生活。 约期将至，伊莎贝尔来到巴黎。 面对伊莎贝尔，莱雷说，“我现在不能回去，我已经踏上了门槛，我看到了广阔无垠的精神国土伸展在我面前，向我招手，我渴望到那些国度去遨游。” 伊莎贝尔激动地指责他，“你真是不切实际！” 那么，什么是伊莎贝尔认为的生活呢？那就是经常参加派对，参加舞会，闲暇时打打高尔夫球，穿香奈儿的衣服，喝上等的波尔多，有自己的小汽车……。 伊莎贝尔不能容忍自己结交寒酸的人；忍受不了花不起钱，上一家像样的美发店打理自己的头发；或者坐着公交车到处跑。在她看来，这是邋遢而糟糕的生活。 为了最后挽留伊莎贝尔，寡言的莱雷展示了自己向往的生活图景。“我给你提供的生活，比你想象的任何生活都要充实。我希望能使你看到精神生活是多么激动人心。……世上的任何权利和荣华，你都不愿用它来交换。” 如果莱雷不回到芝加哥，在一份体面的工作中大展宏图，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婚约将会解除。 最后摊牌的时刻，毛姆并没有描写莱雷的心理活动、表情，甚至一个眼神。毛姆只描写了莱雷点烟斗的动作。 “莱雷在壁炉架上划燃一根火柴，一根老式的法国硫磺火柴，会让你的鼻孔里充满辛辣的气味，他点燃烟斗，接着他从伊莎贝尔身旁走过，站在一扇窗前，他望着窗外，他沉默着，好像要永不开口”。 这是一段看似平静的动作描写。硫磺火柴在划燃后泛起的辛辣气味，掩盖了他内心汹涌翻滚的波涛。正如莱雷事后所言，离开伊莎贝尔非常痛苦，但他更不能背叛自己。 这样的场面让我们想起顾城的小诗《远和近》。“他看她时很远，他看云时很近”。虽然他们面对面站着，甚至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他们相隔的却是南辕与北辙的距离。
04 同样是对生活的思考，莱雷认为精神生活是充实幸福的，而伊莎贝尔却认为是邋遢而糟糕的。 同一种生活被赋予了“糟糕与充实”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生活本质该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孰是孰非，只是他们对生活的意义理解不同罢了。 伊莎贝尔的目光落在繁华的红尘，低头找寻六便士，欢乐而现实。莱雷渴望的却是遥远深邃的精神世界，犹如云端的星辰，美丽而神秘。 生活的意义是什么？每个人的思考不尽相同。你认为生活什么意义，你的生活就具有了什么样的意义。 在外人看来，莱雷孑然一身，游荡半生，一无所成。莱雷自己求仁得仁，在精神生活中找到生命最大的满足，以无私克己的精神亲身践行自我完善之路。 其他人求名利得名利，各自实现心中所愿，不就是各自生命意义的体现吗？ 毫无疑问，在众多人物中，毛姆是偏爱莱雷的。以至于他发出这样的感慨：我只能欣赏这么一个少见的人所发出的光辉，却无法走他的路，进入他的内心深处。是啊，他走的是幽僻险峻少有人走的路。我们无法走他的路，但不妨碍我们迎向那光辉之处仰望他。 虽然毛姆毒舌，但他对角色很少道德评判。以冷静的笔触呈现生命的复杂与选择的多重，其中诸义由你自己判断选择。 作家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他对生活的意义一定有过深入的思考。在小说中，毛姆对每个人物及不同的生活取向，展示了他悲悯的爱，宽厚的包容和冷静的审视。 “林中有两条啊小路都望不到头，我来到岔路口伫立了好久，一个人没法同时踏上两条征途，我选择了这一条却说不出理由……”。 想起小时候的这首《无名小路》，第一次学唱就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忧伤。生命有限，时间无涯。无论哪一条，能一直走到尽头，必然都要跨越生活的刀锋，更何况他们选择的是人迹更少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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