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文绿南 楚楚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间教室，放飞的是希望，守巢的总是你；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块黑板，写下的是真理，擦去的是功利......”这首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歌，作为老师的我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今天，我在这桂花飘香的日子里思念着陪伴我一路走来的老师们，他们曾经种下的种子也已生根发芽......
小学三年级，妈妈从新疆打工回来，我结束了留守儿童的生活，从镇上的小学转回到了家附近的村小。学校只有两层楼，教学楼前面是土操场，其中一部分是老师们的菜地。学校里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德育活动，但简陋的校园不影响孩子们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在那里，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数学李老师了吧。那个时候没人留意老师的姓名，老师也是附近村子的，大家都认识，所以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知道李老师的全名。李老师中等个，瘦瘦的，深邃的眼神让人不太敢直视，走起路来很快。下雨的时候总是打着一把黑伞，天气晴的时候就骑着那辆上海牌带杠自行车，依然骑得很快。
听爸爸说，小时候李老师还教过他呢！直到他又教了我和妹妹，他给人的这些印象还是没有变。在那个年代，村子里的大学生还不多，可是能够改变一个学生命运的道路还是读书。所以，李老师总是很严格地要求我们的学习，作业必须按照格式写，上课也不允许乱说话，每天的作业他都认真批改。课堂上，同学们都很害怕他，尤其是那些调皮的男同学，上课捣乱说话是逃不过李老师眼神的，一声呵斥，或者趁你不注意时的一块粉笔头都会让同学们乖乖抬起头来。可是，那时候，我不怕李老师。因为成绩好，李老师经常让我给大家在黑板上抄题，个子矮矮的我每次站在凳子上举着胳膊抄题，却高兴的不亦可乎。因为，我就可以自豪的直接写在老师练习册上了。课下的李老师还是很温和的。他会和我们一起踢毽子，会让我们吃他菜地的黄瓜，会和同学们一起放学回家。那时，我会握着老师的手让他在我作业本上批个优，他也不会生气，经常对我说你可得好好学习，以后你可是得上大学的。
直到一次课堂上，趁着李老师板书，我和同学们扔起了纸飞机，刚好被李老师看见。这时，他走到我身边用手指头凿了一下我的头，狠狠地批评我一顿。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老师如此批评，当时我吓坏了，早已经忘了疼不疼，也不敢抬头看他严厉的目光。不过，从那以后，在任何课堂上，我都不敢再捣乱了。
在他心里，我是那个班里有希望上大学的孩子。我也一直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只是后来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辜负了李老师的期望。直到考上大学，我也一直不敢去见那个我很想念的李老师，想念他对我的严格要求，想念他严厉外表下的温和。
大二时，他在镇上的大街上碰见了我妈妈，便向妈妈问起我现在的情况，得知我考上了重庆师范大学，他特别开心，还夸我从小就有出息。妈妈给我说时，我悄悄地哭了，时过七八年，李老师还记着他曾经的这个学生，还惦记着我的情况。妈妈说，李老师已经六十多了，听说后退休后在家看孙子了。
我想，李老师还和以前一样么？还是那么瘦么？想来想去，我不想把这种思念变成遗憾。于是，暑假我带着小学时的两张照片去了李老师家。村子的最东头找到李老师家，四间土瓦房，宽敞的大院里一半种了菜，另一半的泥土地里铺了一条砖瓦路。在满是高楼的村子里，李老师的家确实挺好找的。
见到李老师，他还是那样瘦瘦的，很利索的样子，连声音都没有变，只是头发已有点发白。我激动的怕他不记得，拿着当年的毕业照片让他看，还没等我指一指照片上的我，李老师便叫出我的名字。我给他讲了自己现在是一名师范生，以后可能也会像他一样成为一名教师了。李老师说我可以上个更好的大学，当老师还是很辛苦的，嘱咐我在学校要把教师基本功学扎实。
随着城镇化，村里的孩子们都去了县城上学，很多村小一个班里只有十几个，甚至几个学生。我曾经的小学也已经合并到另一个学校了。年轻老师不愿意来，各个学校缺老师，他退休后不愿跟着孩子去城市里住，便返聘到学校还教孩子们数学，守着孩子们，守着小院，一年又一年。
看着面前的李老师，突然觉得他曾经严厉的目光竟是如此的温和。斑驳的记忆里，一群孩子拉着李老师一起踢毽子，跳大绳。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个讲台举起的是别人，奉献的是自己......”如今，与李老师几年未见，我也已经走上教师岗位，成了一名托举学生未来的人，坚定的眼神里充满了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