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祖父跟我说:“当老师还是很有意义的!“

2021-09-02 17:52:38 

我的家乡在豫东的一个小村庄,父亲凭着一股子的闯劲,把我们一大家人带到了大城市,在城市安了家立了业。我的父亲和母亲在城市由于忙于生计,无暇顾及我和哥哥的学习,就让我的祖父从老家来到城市,一边照顾我和哥哥,一边还能辅导我们的学习。

我的祖父是从教一生的老师,生性乐观,很爱和他人说说笑笑,每天都是早上五点多钟生物钟自然就叫醒了他,也是多年从教养成的习惯,祖父五点多起来之后总要外出走走,寒冬里夏,从来如此。上学的时候早起对于我来说格外的困难,每次都是祖父外出回来之后再给我们做早饭,再叫我和哥哥起床。“快起来!”祖父偷偷地推开我的门,推开一条很窄的门缝,看我动了动知道我起来了,就不再叫了。但是我总是这边叫醒之后,那边又不由自主地睡了,祖父看到我一直不出房门,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比之前的语气会更严厉些,“还不快起来,一会儿要迟到了!”语气中有些气恼,但是更多的还是爱护。现在的我也成为了一名老师,每天一早也像祖父一样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祖父在我家的时候,很少能够在房间长待,总喜欢到各处走走,穿着一身中山装,我和哥哥也是最喜欢和祖父一起出行,或是到一片池塘看钓鱼,或是去桃树林看桃花,或是搭着公交车到离家很远的市中心去买书,或是给我们烙煎饼,炸茄子。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外出,我说想吃炸酱面,那家炸酱面的饭馆离家很远,但是祖父还是高兴地要带我们去,不知道我们怎么走到的那家饭馆的,印象中到那里已经下午一点多,饥肠辘辘,但那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炸酱面。那时候的作业还不是很多,周末也没有上过辅导班,总觉得那时候的生活那么丰富,那么轻松,那么惬意,一路上祖父给我们讲自己年轻时候当老师的故事,一路上说说笑笑,停停走走真是惬意。

小的时候很扭,总觉得学校老师说的话都是对的,爷爷说的都不对,总对爷爷说的话不以为然,总觉得爷爷的教法都是老过时的东西,爷爷有时候很无奈的笑了笑。有一次,我的练习册上答题的时候没有写“答”这个字,祖父跟我说要把“答”写上,我就偏不,硬是说学校老师没有说让写;还有一次,祖父问我这个句子的语法成分是什么,我说不知道,祖父很诧异,语文课怎么能够不讲语法呢!说完之后,嘴里还自顾自地说起来他编的歌谣“主谓宾,定状补,主干枝叶分清楚。”现在我也成了一位中学语文教师,才发现曾经祖父说的原来是对的,祖父口中编的歌谣和口诀都是他一生经验的结晶,是最宝贵的教育方法,教育的真理是永恒的,回过头来再想想自己那是的做法真是无知,好想再听听祖父的教诲,好想再让祖父跟我说说啊!

祖父一生乐观坚毅,是我们后代子孙的榜样。祖父的求学时代是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那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听祖父说,他从小没有上过私塾,幸好赶上新中国成立,才能让穷人上学,本身就晚入学的祖父间间断断地上了两年学,就听说乡里要考试,就凭着胆识去考,结果就考上了当时开封市的师专。或许是那个时代人才的匮乏,才让祖父走进了学堂,他常说他是我们家族第一个读书人。听他说起当时在师专的经历真是有趣,白天上课,到了下午上完课,就会有各种的社团活动,有拉小提琴的,有说话剧的等等,听他说起来真是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听他说起有师专的一位英语老师,曾经是旧中国的一位翻译,后来当了老师,讲起课来不需要课本,非常娴熟,讲起课来十分生动,学生都为之叹服,可见当时这位老师的功底深厚。原来,一个课本一个教室一位老师就可以将课堂上得趣味横生,想想自己的功底确实相去甚远。从听祖父的讲述,可见曾经的老师,没有现在那么的多媒体,没有电脑,全是靠着货真价实的“干货”来吸引学生,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会被这位老师的精湛的讲授而吸引。

祖父上学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便利的交通工具,从师专到农村老家几十公里往往需要步行,听祖父讲有一年冬天,下起了大雪,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突然鞋底子掉了,祖父索性扔掉了鞋子,硬生生赤脚在雪地里中走回了家。回到家中,曾祖母看到祖父赤脚,脚冻得通红,曾祖母解开棉衣一把将祖父的冻伤的脚裹在自己的心窝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暖祖父的脚。每每说起这个祖父总是眼中泛起泪花,还乐呵呵地跟我说,“要不是你曾祖母,估计我的脚就保不住。”就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祖父上完了师专,成了一名人民教师。生性乐观的祖父,总是乐呵呵地讲述曾经的往事,我也总爱听,文化大革命时期戴高帽,游街,被批斗,总是在祖父的“谈笑风生”中一笑而过,祖父一辈子,教了一辈子书没有去争名夺利,一辈子就只是小教二级的职称,这是后来听我的母亲才知道的,但是在我的心目中祖父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街坊四邻总是十分尊敬我的祖父,十里八乡都要称祖父一声“王老师”。

等我上了高中,祖父也不再来到城市辅导我和哥哥的功课,每年的春节我们都会像回巢的燕子一样回到乡村的老家,总是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守岁过春节,包饺子,吃年夜饭。在祖父没有去世前,我都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注定,在他去世前的那一年,我们仍然回到家乡过春节,我看着祖父喜欢看的报纸,祖父不知道怎么了说了一句话:“当老师还是很有意义的!”我当时并不在意,大学所学的专业也不是师范专业,当时并没有想过今后要当老师。后来我考取了北京的研究生,在从北京复试回来之后,我就到了医院,听到了噩耗,祖父是肺癌晚期!曾经那个刚强乐观的老头儿就这样住进了医院,病痛一直折磨着他,疼痛难忍,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清晨,我和叔叔推着坐在轮椅上祖父在村头走走,祖父还一再说:“要坚强坚强再坚强!”祖父的坚强和乐观一直影响着我,在我工作上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想到坚毅乐观的祖父,他是我的精神导师,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注定,毕业之后从事教育工作困难重重,但是我仍然幸运地走入了教师队伍,接替祖父的班,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

母亲总骄傲地说,“我们家在老家十里八乡都难再找出第二个!”因为我们的家的学霸最多,学历也最高。哥哥是长孙,大学毕业,我是家中的长孙女研究生毕业;大姑家的表妹目前是医学博士在读;大叔家的大堂妹,目前就读武汉的一所985高校,医学博士在读,二堂妹也即将踏入教师队伍;小叔家堂妹也在大学就读,她的妹妹也是学霸一枚;小姑家的表妹也将和我一样也要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后辈子孙的勤奋和努力,无不是祖父重视教育的结果。

换了新单位之后,有时候我经常坐在空空的教室里,看着前面的黑板,看着高科技的电子屏幕,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我时常出神地想,祖父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教学的,他是怎么管理班级。再也听不到祖父刚强爽朗乐观的笑声,再也听不到祖父编唱的口诀和歌谣,再也听不到祖父坐在老屋的门口那耐心的叮咛,坐在那空荡的教室里出了神,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祖父也跟随我走上了这现代化的教室里,他们就仿佛站在了讲台上,在给我上课,他是我的精神导师。我仍然铭记在,祖父在世前对我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当老师还是很有意义的!“现如今他已经逝世多年,希望在教师节来临之际,能告诉他,他的孙女接替了他曾经的有意义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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