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梦中回到了老家。那个父亲退休前学校的那两间公房外加自家搭建简易小厨房的家,那个朴实拥挤可以说是一贫如洗的家,但在这里我度过了自己所有的少年时期和青春期,一直到大学毕业上班后定居郑州。
梦中的自己下班回家,本来说是开着自己的小白polo,怎么到了院里却变成一辆自行车,本来很空旷的地方我却找不到一个适合停放它的地方。后来梦醒后我想想无处停放的可能是我的心吧。如果加上在开封上大学的时间,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老公家是湖北咸宁,结婚后我俩并肩在举目无亲的郑州打拼这么多年。冥冥中,总是在怀疑我的故乡到底在哪里。
梦中到家门口后,发现门都锁着,还有两个骑摩托车的陌生年轻男子找父亲办事。我习惯性的去平时只有我家人知道的放备用钥匙的地方,却没有收获。正在诧异间,母亲从后面回来,笑盈盈地说:“钥匙在我身上”,母亲的语气里没有我预想的惊喜,就像我是日日归家的孩子。梦醒后,我明白了母亲是盼我回去呢,在她心里我并不是那个远游二十几年的孩子,而是天天在她身边的儿女。
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呢,母亲的心时时刻刻不挂念着我的一家大小四人。在我刚结婚那几年,女儿没上幼儿园之前,母亲还没退休又加上哥哥家孩子也小,不能来给我帮忙,老公我俩距离又远和两地分居差不多。在学校我是年轻人、是骨干、是班主任、是学科组长、是年级长,几乎所有繁重辛苦的工作都做过。不爱张扬的自己总是默默地坚韧地尽力圆满完成各项工作,总告诫自己工作切不可拈轻怕重也不可能敷衍塞责,要不怎对得起家长的嘱托,怎对得起党员的称号。家里又没有得心应手的人可以帮忙,总是不停地换保姆,那几年工作和孩子搞得我身心疲惫憔悴不已,经常会忘记有多久没和母亲通电话,几乎每次都是母亲给我打电话。她知道我的艰辛我的不易我的隐忍,正如她一样。记得有好几次,我在电话里说:“妈,我想你了,可是回不去”,母亲说:“那我去看你。”就这样她会在第二天早上五六点钟起床,带上大包小包她觉得女儿能用上的东西,坐上从我们镇上直达郑州的大巴,也不让上班的我请假去接,到郑州后坐公交辗转到我家楼下。有时候中午我做好饭,她刚好到;有时候车晚点,下午该上班时她还没到,母亲坚决不让我请假,让我把钥匙留到邻居家,我心里明白她不想耽误我的工作也不想我因为请假被扣钱。母亲在的几天,虽然只是帮我做做饭,但我从心里觉得轻松踏实很多,一下子有了依赖的感觉。周六周日在家一边干家务一边与母亲拉家常,叔叔婶婶家的儿媳妇、姐姐家的婆婆公公、舅舅舅妈的身体、表弟表妹的日子、村子里张家长李家短,其实有一些人我压根就不知道是谁,有些事儿和我没有丝毫关系,我知道母亲是想让我挂念着那个生我养我的故乡,我知道故乡的消息越多就越会把它放在心里边,就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割舍不断。而我,又何曾忘记那个宁静的乡村呢?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