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我的文字中笔锋很少碰触到娘，都说十月怀胎恩重，三生报答轻，母爱伟大，我知道母亲是爱我的，毋庸置疑，我感恩母亲，感念母爱，却怎么也爱不起母亲，甚至在罕见的几次对母亲的描写中多少带点哀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究其原因也非一两句话能说清楚，所以暂且搁置……
 新冠病毒肆虐，能幸免者微乎其微，几乎做了一年的核酸，到年底不行中招，全家陆续躺平，虽然症状不似宝娟嗓，水泥鼻和吞刀片，但病毒也迟迟不肯离去，陆陆续续烦扰了我们一周左右，再加上阳康后老公一直咳嗽未愈，网上铺天盖地的信息，年前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回家，母亲每次打来电话都问：回来不回来，村里也都感染遍了，前门廊的张三他爹李四他叔赵五自己好多人都不戴口罩聚在一起聊天，郑州是不是可严重，路上也远，天又冷，你们也别回来了……从母亲的话语中听到的都是不让回来，视频聊天也能互相看见。
之后的电话中有谁家的闺女回来了，谁家的女婿来送肉了，母亲反反复复的语言中充满了期待，我似乎可以看到电话那头期盼的急切的眼神。
   其实我一直打算回去的，家是我的根，是我的灵魂寄居所，我怎么能不回去，又怎么不盼着回去?万家灯火通明，村里喜气洋洋，人家的闺女带着姑爷携着外甥外甥女都来看老娘，我想象一下站在门口落寞的母亲就揪心万分，母亲今年已经七十岁，人生还有多少路途可走，我怎么会让她人生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和无法填充的空白，不，我不能。我毅然决然的克服千难万险也要回去，风雨无阻。
   我发现，母亲老了，比我想象中的更老……
   母亲老了，在我看到她的一刹那，她站在寒风中，孤零零的，像是一片枯黄的叶子，因为穿的厚而臃肿，整个人看起来更矮小。
   母亲老了，在她一遍又一遍的问我同样的问题中，我刚回答过她又忘了，刚刚那我的东西找不到在哪里，甚至手里拿着却在不停寻找，说话言不由衷，嘴里不停的嘟囔。
   母亲老了，我知道母亲聋，佩戴的有助听器，但当她侧着身朝里我在耳朵跟喊她她睁着眼却面无表情也没有应答的时候，我突然哽咽，母亲彻底的聋了，彻彻底底的聋了，离开了助听器她的世界就是无声的，任凭女儿如何呼唤她也听不到了，当年那个伶牙俐齿雷厉风行的女人去哪里了，请把她还给我……
   母亲老了，在我和她抬起一桶水的霎时间，她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不停的喘着气，当年那个秋天五月不让我爸回来自己挑起半边天的女强人不见了，我在泪眼朦胧中寻找，我在心里呐喊，一阵风吹来，母亲急忙用手扶了一下帽子，风似乎告诉了我答案……
   母亲老了，我看到唯一的一张泛黄的黑白旧照片中，母亲头发浓密，青丝瀑布版垂下，而熟睡的母亲头发花白，岁月的磨难和生活的坎坷在她的脸上雕刻了深深的皱纹……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娘，我的母亲，孩儿是那么爱你，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