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一度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了,几家欢喜几家愁,而我的高考,一算时间,都已经9年了。
出生农村似乎就是一种原罪,我家祖代务农,祖居的村子可能几十年都不会又太大的变化,家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都长一个样子,就是脸蛋干红、衣服脏兮兮的,没有润肤乳,也没有精细照顾,潦草的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被家长们凑合地养育着。我也是这样。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里,“老大挺健康,可就是个女娃子”是所有人对我的评价,妈妈也因此被嘲讽,直到生下弟弟,才是个合格的“儿媳妇儿”。左邻右舍的男孩儿也都是被宠坏的,没事拿我开玩笑,跳皮筋我永远只是撑绳子的,抓的知了猴永远都被抢走。童年对大多数人是欢乐的,可是我小小年纪就懵懂了什么是心酸。当弟弟一出生,四岁的我就被发配到奶奶家里,奶奶是一边说着“将来给你嫁出去,给你弟攒彩礼”,一边随意地拉扯我长大。我自小就敏感、惶恐、胆小,害怕大人对我嫌弃的表情。
慢慢地,我发现什么时候大人对我脸色好,妈妈脸上也会有骄傲呢?大概是小学当上了文艺委员,大概是初一考了全班第一。我一点儿都不聪明,数学课只有前五分钟的导入能听懂,剩下的全都像在听天书,但是我永远是班里最能坐的住的,我渴望用好成绩换得父母的赞赏,我渴望用大人表扬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不会的题就死磕,一定要学会。厚积薄发吧,高中我考到了县里最好的学校,从没关心过我的爷爷知道了,第一次摸着我的头,说我怪有出息。
高中的生活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阶层”的差距,村里出来的孩子,自卑像被牢牢焊刻在身上的钉子,在看见同学们新衣服、新mp3、新学习机、新跑鞋的时候出来把眼睛钉的生疼。家里能让我上高中都不错了,相比于被送到厂里上班的同龄人,我已经是靠成绩活的最幸运的了。物质的贫乏还不是最折磨人的,我引以为傲的成绩在60人的班里摸底考试第57名的成绩前面溃不成军,眼界的狭窄让我看不懂材料,没有经过辅导班捶打的我让我理解不了老师的讲法,尤其是英语,每次听课都让我茫然,不知道老师在干什么。这样的情况让我难过,焦虑到失眠、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可是我不敢放弃啊,我要对得起父母给我交的学费,我要用成绩去继续幸运下去!高中三年,我使劲地往高考的独木桥上钻着,不愿意落后,背不会的知识点就抄,做不会的题就问老师,打个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的习惯让我整个高中阶段近视度数高了400度。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回报的,我的成绩慢慢从倒数往前赶,到了高三那个文科快速班里,我的成绩已经能排到前十,是靠聪明吗?不是,我不聪明,我只能倚靠勤奋往前赶。高考前老师对我的判断是使劲够够,能考个二本,高考成绩出来后,我竟然超出了一本线十几分,老师说我很幸运,只有我知道,努力才能得来幸运啊!
后来,我上了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毕业之后又因为学历这块敲门砖有机会在北京工作,直到考上编制成为省会里的一名人民教师。我热爱我的工作,因为它是我努力了二十多年的成果。有人或许觉得教师是多普通的职业,但是这份工作已经让我实现了从“小村子”到“省会城市”的跨越,我的父母不再说“养了一个赔钱货”,爷爷奶奶不再说“生女孩儿有什么用”,我获得了性别的平等权。而我的孩子,也将在我的肩膀上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以我为起点,去更上一层楼。
所以你说高考改变命运吗?当然是改变的。即使它没有让我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是它真的让我走了更远的路、看了更远的风景、发现了更好的自己。高考重要,高考背后的努力更重要,高考是人生的一个节点,而努力是人生幸运的唯一捷径。高考让我明白的一个最大的道理就是努力真的可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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