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很奇怪。 爸爸妈妈就在身边,天天围着自己转,却极度害怕他们消失,害怕他们会离开我。小小年纪不知怎么就会萌生这样的想法和思索,爸爸妈妈要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 村里老人听说了后,碰见我父母,总会说:“你家小子是个孝顺孩子”。遇见我,会说:“你这孩子啊,懂事……” 这都哪跟哪,当时的我并不懂。 慢慢长大,也很奇怪。 从初中开始,我离父母的距离渐渐拉远,相处的时间渐渐缩短。 初中到镇里上学,每周五下午骑车回家过周末,周日下午返校。 高中在市里上学,高一和初中一样休息时间,不过改乘公共汽车回家。后来面临高考,两周休息半天,只在学校周围的超市,公园溜达一圈,一个月回家一次,也只是拿拿换洗衣服。 大学在离家近300公里的异地,还不算远,还未出省。没有直达的火车,只能来回倒车,一折腾就是四个多小时或一上午。回家,最早是寒暑假都回去,到后来一年回去一次。有一年寒假还跑到南方电子厂,那是自己20多年来第一次没在家陪父母过年。 大学毕业,在家呆了一星期,便拉着行李箱在郑州的城中村租了一个单间,边准备考试,边找工作。离家不足百公里,交通也比之前便利太多,智能手机联络也越来越方便。可是,家被无形的拉远,父母在无意间被忽略。 一个人在外,看着城中村里的人来人往,霓虹闪烁。习惯了独来独往。学习、备考、兼职。两个月后,接到工作函,来到现今一直工作的地方。 从每周回趟家到长假回趟家,再到过年回趟家。前几年,因种种原因,为了父母生活便利,把他们接到了身边,再次长期生活在了一起。 都说三十而立,家里的大小事情我都可以有决定权。可是,同在屋檐下,交流的却越来越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有时候,多说了两句便是错,便会出现一股硝烟味。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最亲的亲人,最坏的脾气。 就是这般奇怪。 小时候那个人人都夸的懂事孩子,天天跟在父母屁股后,生怕父母离开自己视线的小男孩最先消失了。 诸如此类,很多的同龄人可能都会有此种感受吧。但却有着各自的原因。至于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却又很模糊,说不清,道不明。 时间使然,历经改变,年龄不同。 几年前,母亲突发病症,住院三天后我才知道。急匆匆地奔到老家医院,第一眼看到母亲,来到病床前。母亲一句:“你是谁啊?干嘛坐我床上……”瞬间使我崩溃,强忍着泪水,把父亲拉出病房,质问父亲什么情况,为什么母亲会如此这般。家中琐事,矛盾激化,一时让母亲受了刺激,大脑受波动。我请了长假,在母亲身边照顾,直到母亲恢复正常出院。 那时,医生告诫母亲不能受刺激,要稳定情绪,有个好心情。我记着,我父亲也记着。母亲还有父亲。很多事,父亲也可以做。我并没有那么费心劳神。 两年前,父母已经搬来和我住在一起。正在上班的忙碌中,父亲打来电话,胸口疼。多亏从老家来到我这,离医院只有几分钟。送到医院,父亲已经昏迷,一番急救,医生说急性心梗,需要做完造影,可能要下支架。你和家人联系一下,准备一下手术费…… 只有我一个人,母亲是万万不能知道的,还有谁可以联系? 在缴费的途中,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忍不住在抽泣。此时,我只觉得无助害怕,真的像小的时候,害怕失去。可能在医院这个场所里,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电梯门开的那刻,我的哭泣还未停止,已经拥进等待上楼的人。 在监护室外熬了两天,脱离危险,父亲转入普通病房,但身上还是布满了各种仪器,线与线在身上盘绕。仪器表在滴滴作响。所有的事情,我一样一样应对。 等所有仪器撤去,已经是一周后,我实在扛不住了。医生说,让你妈妈来吧,这样下去你也扛不住。你爸恢复的可以了,能下床了。你妈妈能照顾。 妈妈的到来,爸爸像个孩子。挺好。我也能缓缓,那晚回去,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家中的事很琐碎,柴米油盐酱醋茶。苦辣酸甜,各种滋味。 和父母,无论怎样,总有条无形的线萦绕着,彼此是交织在一起的,难以割舍的。 离不远,分不开。 可能这就是隐藏在身体里的血浓于水,潜伏在内心里的深切挂念。 待我在岁月里再年长几岁,或许我会更懂父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