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无处安放的父亲节
谷子
我父亲离开我已经九年了,离开的那一年84岁,是我们刻意躲了又躲的日子。父亲是别人眼中最慈祥和善的人。但与我们记忆中的他判若两人,他是典型 的凝重有威的那一种人,我们孩子都怕他,尽管他从不打骂我们,可我们兄妹包括堂兄妹和表兄妹都怯他,而他是孙子辈眼中最和善的老人,一点儿威风都没有了。用我母亲的话说就是:你爸年龄大了,脾气塌了。
但了解我们家的许多人说,我们老谷家之所以出了博士生、研究生,全仗着我父亲。如果没有父亲的引领,无私的付出,那么外甥,侄子和我儿子的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爱读书,爱钻研,还真是不好说。
父亲爱读书,对我们几乎苛刻,而自作聪明的我和贪玩的外甥不领情,聪明的我做了小学教师,受父亲监督引领的外甥成了医学博士。
我忘不了我们不理解父亲的一次对视,对视中不想不喜欢“读书”的情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现在,我却似乎离父亲希望我的样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我读书,写作,练字,钻研业务……尽管我到了知天命之年。
我在刚刚一闪而过的父亲节,深深思念起了父亲,那个不说大话,不言得失,默默耕耘,默默付出的父亲。
我想起我的外甥在我父亲自行车的横梁上上完了小学,在父亲严厉的教导中考上医学博士研究生,外甥学业的完成是不张扬的父亲最开心的事。
我现在还记得,父亲戴着黑布小帽,穿着卡其色中山装,深蓝色裤子,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外甥下班回来的身影。
我的思念就像一条随记忆的时间流,不时的变换着画面,一时又跳到了我们第一次手牵手逛金博大的时候,那时,他骄傲的给我讲他在建金博大大楼的时候做为甲方的监理的认真与自豪。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和父亲手拉手如此亲密的一副画面,这幅画面应该是我还没有结婚。
画面跳跃中,一个个闪光的瞬间如此清晰,如此温暖。记得孩子两岁的时候,我带孩子和朋友去上海,回来的时候,因怕老父亲接我们不方便,就没有告知,可是在我们出火车站,在人流如潮的广场上,我的老父亲竟然出现在黎明暗暗的光中,那时天还蒙蒙亮,我儿子大声喊着:“爷爷!”父亲抱起儿子。祖孙两的背影永存我泪目中。
我是父母最小的孩子,父亲给我带儿子的时候76岁,而儿子两岁的时候父亲78周岁,而儿子在父亲的引领下识字、读书、说英语。现在,儿子英语绘本上都有父亲标注的英语音标,而父亲学的外语是日语,父亲给儿子一起自学的英语。
记忆的漩涡留在了我上初中,我父亲是很细心的人,我考不上初中,被哥哥送到郊区重点中学,我不愿意呆在那儿,父亲就带我去普通中学报道,对我们要求随严厉,却不埋怨,尊重我 。
读师范,一个周末的午后,我没回家,在教室练习弹琴,父亲出现在无人的操场上……
我头疼,父亲给我揉太阳穴……
夏日大雨后,父亲去清理杜岭街的下水道……
清晨,父亲打扫我们家属院的卫生……
父亲走后,他的好友送他挽联,把他比做兰花。
今日,在父亲节一瞬即过的一星期的时光里,我想念我的父亲,一个心无处安放的父亲节,唯想念,才使我的心安静自在。
我发现我离父亲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我爱上了学习,爱上了写作,爱上了生活中幸福的点点滴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