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监了个寂寞 A大学刚毕业,入职一所学校,成为一名教师,每天有释放不完的教育激情。由学生转变为老师,虽然是从一个学校走向另一个学校,但意义却不一样,由坐在讲台下听,到站在讲台上讲,这种变化,让他每天都兴奋的适应这个新的角色,他在累并快乐中度过每一天。 他有幸成为中招考试监考员,一想到自己就要佩戴监考证,一脸严肃的站在那庄严的考场上,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考生,他就觉得神圣。无论坐着还是站着,无论是启封试卷,还是分发答题卡,无论是核对考生信息,还是安装屏蔽仪,每一项工作都令他敬畏,都会让他乐此不疲。那挂在胸前的监考证,尽管没有名字,更无照片,但他觉得那像一枚勋章。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经历,这将是一种难得的全新体验。 他开始注意饮食,生冷的辛辣的食物不吃,万一闹起肚子可咋办?监考期间是不能轻易去卫生间的。晚上再也不敢一整晚吹空调,吹感冒了怎么办?发烧?,这太敏感了,不行!他宁肯晚上出一身汗,热醒,也要在睡觉前将空调调制成一个小时就关闭的状态。核算检测是一天也不敢耽误的,每天报告的阴性证明让他心安。对,睡眠!还要有充足的睡眠,要时刻神清气爽才能行,往考场上一站就得精神抖擞,得倍有精气神。他讨厌那些往讲台上一坐就恹恹欲睡的老师,不管你有多困,都不能以那种状态示人,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做的。所以他调整自己的作息,甚至压缩掉自己的学习娱乐时间,保证睡眠充足。 考前的那两场培训内容大同小异,每次参加他都拿着笔记本认真的记着注意事项,考场纪律,每一个时间节点干什么 、怎么做,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里面学问大着呢,表面看去一场监考,但流程被一一切分,瞬间就变得复杂起来,而每个被放大的流程加上诸多细节,立即就变得琐碎起来。考试无小事,事事得精心。他更觉得,这种满满的仪式感,让考试变得神圣。不可随意,不可率性而为。他一遍遍研读着自己的笔记,他觉得自己都快成专家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职责范围?他都一股脑儿记一下,免得出篓子,他要表现出一个久经考场的老将的状态。 他被分为视频监考,虽然不是站在考场上,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热情,一大早他就准备停当,第一个登上去考点的专车。难抑的兴奋与紧张,让他似乎找到了当年自己考试的感觉。车上凉爽的空调风真的很是舒坦。 他被分配监视两个备用考场,听到这个消息他尴尬的笑了。打开视频,两个教室也被拉得整整齐齐,凳子推到课桌底下,纵成列,横成排,讲桌与后方的黑板“相看两不厌”。一切都这样静默着。如果没有临时发烧的学生,也许就这样一直静默下去。他并不期待启用,这样那个考生太倒霉了,发着烧还要考试。 别的考场有考生陆续进场,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别的监考老师的视频画面里,两个监考老师在核验身份,在用金属探测仪进行常规检查,“一切正常”“进场完毕”,视频监考员汇报着。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他苦笑。启封答题卡,分发,启封答题卷,分发,每一个考场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一一印证着自己牢记的既定程序。他听着播报员细致的提示,默默的看着两个空荡荡的考场发呆…… 突然,一只鸟,是一只灰色的麻雀出现在镜头内。它警觉的转动脑袋,四下环顾,然后飞至窗台,那样子是在喳喳喳的叫。这是要朋引伴吗?他猜测。果然又飞进两只,他心中竟有一丝悸动和欣喜,好歹是一活物啊!他盯着不敢说话,生怕惊飞。三只鸟怕不是两个监考,一个考生吧?那个不怎么跳跃的,一定是考生,它得努力的思考问题,那两只来回蹦跳的,像是老师在踱步,他觉得。这是不是有点滑稽?他想笑。那个静悄悄的麻雀也叫起来,是回答问题,还是向老师发出什么请求?可另两只鸟自顾自在角落里低头寻觅着什么。“这老师真不负责任。”他心里嘟囔一句。“要是学生的考场是要上报的。”他在想。“嘟——嘟——嘟——”响亮的哨声,让他一个机灵,三只鸟落荒而逃。 他一脸怅然的望着重归安静的教室,寂寞等待着下一位不速之客的光临…… “监考,监了只鸟。”,他不无戏谑的自语。这也是人生的第一次,在落寞中长了不少见识,他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