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张老师 昨天还没有到家,张老师就发来了约饭信息。本来是要等到幼儿园放假再出发的,结果妈妈打电话说张老师今年60了,需要过个生日的,问能不能提前回来,我一听,那必须能。 按照天干地支来算,60算是一甲子,寓意着新生。而在古代,常有“人活七十古来稀”的说法,进入60岁,便说明已经进入人生的最后阶段,是该享受生活的时候了。因此,安康一直保留着过60大寿的习俗。但是中国人有庆九不庆十习俗,60大寿一般都在59岁时提前做。“九”字有长长久久的意思,代表着子女祝愿老人寿比南山不老松。因为外婆外公尚在,张老师便没有大操大办,只安排了今晚的家宴。 半年不见,张老师还是常年不变的西装打扮,戴上老花镜后更添几分儒雅之气,向来含蓄内敛的张老师,今日见到从外地回来的亲人,笑容多了,话也多了,肉眼可见的激动。 我和表弟把提前准备好的蛋糕,点燃蜡烛,送到张老师面前,灯还没有来得及关,生日歌刚起了头,张老师一激动——吹了蜡烛,孩子稚嫩的声音喊到:“舅爷呀,还没唱完歌,还没许愿呢!你怎么就吹了呀!”大家笑作一团,想重来一次,张老师一拍板:“不用!吃!” 分完蛋糕,斟满酒,大家邀请张老师提一下,张老师没有推辞,都以为他会说几句就结束,结果张老师站起来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两张纸,说真的,中学六年,无数次听张老师发言,很少见他拿稿子,今天居然准备了两张纸,是有备而来了,大家也安静下来,认真聆听。那薄薄的两张纸,将张老师的厚重的前半生娓娓道来,忆苦思甜,动人心扉。 张老师是我的大舅,但我更喜欢叫他张老师。 小学毕业时,我以全区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初中,可我并不想去上分配的学校,十分向往张老师所在的安铁二中,那是当时全市最好的学校,学校属于郑州铁路局管理,除了铁路子弟,基本不收本地学生,当时碰巧铁路系统开始改革,政策有松动的迹象,张老师便带我去参加了招生考试。虽然是第一年参加考试的人不多,可到底是好学校,比我这九年义务出来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具体表现在出的题我连看都看不懂,人生第一次产生自我怀疑大概就是那时候,受到冲击太大,考完连题都记不住,最后勉强扒着边儿进去,开始了我的中学生活。 可是,没上到一学期,我就不想去了,给家人打电话要转学,张老师知道后跑去宿舍问咋回事儿,我哭着说,英语课听不懂,两次月考核一次期中考试,都是四十多分,考不及格还要补考,次次考不过,边说边嚎着不上了,大舅坐在旁边儿边给我递纸边笑,我看他笑,自己也哭不下去了。 张老师跟我说,我身边坐的同学是从三年级就开始学英语的孩子,而我是从初一开始学的,我的进度条只能自己想办法拉满,初一一年学的东西他们学四年,我要是半年能把书上的单词都背下来,不是比他们都厉害了。 激将法果然管用,那一年的寒假,我回家每天背一单元单词,让妈妈帮忙听写,改完后再做一单元卷子,一个假期英语书过了两遍,做了两套卷子,一天也没有停,就连大年初一也是在家写完作业才去走亲戚。开学补考,我的英语如愿以偿的考了96分,老师都不敢相信。经过这件事,似乎找回了一些自信,在学习上慢慢进步,初一结束,我考到年级69名,年级主任徐老师还专门手写一封表扬信给我,下课拿着信就跑去高中部给了张老师,那时候自豪极了,似乎是想要告诉张老师,我没有给他丢脸。 一路上到高中,张老师成了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当时的心理特别简单,就是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好,但语文必须好,不能拖张老师后腿儿。于是那几年,本来就不好的物理化学,更不好了,要么在及格边缘徘徊,要么就直接去补考了,反而是语文常常是年级第一,分科时便果断选了文科。 高中三年,张老师怕我在学校营养跟不上,时常进行物资支援,水果、牛奶没断过,一周一次,投喂的非常有规律,比爸爸妈妈还要细致,高考结束,估分、填志愿,全是他一手操办。父亲常说,要不是张老师盯着,我估计连本科都考不上。 是啊,我和张老师,不仅有亲人之间的关怀与羁绊,还有师生之间的情谊。 这些年,我称呼他张老师时,妈妈说我,他会反驳:“那可不是老师么,我的亲学生!”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张老师也喝了不少,出门时,递去一个小红包,张老师拿着也高兴的不得了,拍着我的肩膀,不停的说:“好!好!......” 祝愿张老师,健健康康,好好享受退休生活,旅游、摄影、写毛笔字,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