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这是第二次陪爸爸来医院看病。爸爸已经年近七旬,病得很严重,之前已经做过一个疗程的治疗,效果是很好的,隔了一年来复查时医生又让住院治疗了。之前爸爸已经做了四次化疗,这次我陪他来做放疗,放疗后爸爸总是恶心呕吐,可怕我担心,每次吃饭的时候说着吃不下却总是强撑着吃上一些。
初次知道爸爸得病是一次常规的检查,怀疑是食道癌,来医院深入检查后发现是肺癌,已经转移到食道上。我还没有从失去哥哥的悲伤中走出来,爸爸又身患癌症,犹如晴天霹雳,让人无法接受,不知如何是好,天天以泪洗面。孩子才几个月没有办法去医院陪护,就天天给家人打电话,希望有奇迹发生。直到家人告知医生说是小细胞肺癌,是没办法通过手术治疗的,只能保守治疗,估计最多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彻底崩溃,嚎啕大哭,任谁都劝不住,眼泪哭干了,看看身边的宝宝,只能让自己坚强起来。原来我很少给父母打电话,虽然离父母家很近,也很少回去,总觉得父母就在那里,自己想什么时候见就能什么时候见,疾病意外离自己很远,可这些接二连三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后才知道什么是无法言说的痛。
爸爸很坚强也很乐观。他总是安慰我们:“我的病在我的那个病房里根本不算生病,你看他们,再看看我,我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治完医生说连药都不用吃。不耽误我回家养牛。”爸爸养了几十头牛,每天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挡不住他去放牛,夏天除了每天三四点起床去放牛,放牛回来还要顶着烈日去给牛捡别人不要的草留到冬天给牛吃。冬天村里的人都歇着,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爸爸仍每天不辞辛苦的给牛喂草喂料,饶是如此辛苦,爸爸从来不抱怨一声,卖牛挣的钱自己也不留,总是看我们兄弟姐妹谁家有困难就帮衬谁。
我们子女心疼他,不想让他再辛苦,想让他好好养病,都说让他把牛都卖了。他却不愿意,总是说自己能吃能动的,要一直干到自己不能干为止。其实他也舍不得卖,他对那些牛都有感情了。到现在他第一次在医院治疗了半年后又去牛棚的场景,我想起来还是震撼无比。我们把爸爸从医院接回家后爸爸顾不上歇一会儿径直朝牛棚走去,当时我在牛棚喂牛,突然所有的牛都不再吃草,朝着一个方向叫着,不一会爸爸的身影就出现了。牛儿们知道它们的老主人回来了。牛棚里还有很多爸爸从野地里捡回来的流浪狗流浪猫,每天都去附近的饭店拉回来一些剩菜剩饭喂给他们。这就是我的爸爸对人有爱,对动物也有温度。
现在爸爸已经与病魔斗争了快两年了,我一方面感到欣慰,医生开始说爸爸最多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可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年了,爸爸依然可以继续跟病魔做斗争;另一方面感到害怕,害怕爸爸会随时离我而去,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现在在他的病床前,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他,希望时光停留,如果不能,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能让我多一些时间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