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亲人和夜晚一起来到我的身旁,
和蟋蟀的低鸣,月光的诉说。
家庭是深蓝的夜空
我在其中成为一颗星。
你们脚踝的脆弱曾给我甜蜜和哀伤。
你们的双手燃烧在时间的炭火上。
你们的眼睛铺开夜空,带着沉睡群山的
痛楚,向着我刚刚愈合的伤口。
这中间的距离有多少绳索,多少
无言的牲口背上驮着
生活的忍受,弥合起我们时光中的重逢。
哦,爱和孤独都有一根结实的脊柱骨——。
——题记
今天偶然读到这首小诗,唤醒我多少儿时的记忆。在那棵大树下,藏着多少夏日的秘密。
我从小是在外婆家长大,外婆占据了我儿时的大多数时光。我的外婆就像小说里描绘的那样,有着长长的长长的,散发着星星光点的绒绒的头发,脸上镌刻着深深的岁月痕迹,嘴角总是向下,这是一张饱含沧桑、历经风霜的脸。她没有慈祥的声音,没有温暖的笑容,我一直认为我的外婆是苦难的画像,那种黑白的无声的诉说人生的悲喜,但就我看,那只有悲,没有喜。我的外婆一生有四个孩子,她的一生就为这四个孩子打转。当他们离开,我们又被送了回来。我就是这样走进她的生活。
在我的小时候,她几乎是我的所有回忆,只有外婆。外婆的房子是一层带尖顶的红砖房,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土地。这些坑里不知道有多少是我摔出来的,我创造的。房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床腿被老鼠啃的越来越细,仿佛一个支点就能撑起所有的重量。这所房子总是昏暗的,光也总是躲着它。只有些点点跳跃的光斑好奇的张望着,透进来。我很少有在这件屋子的回忆,更多的是房子前那片空地。那片空地前有一棵大树,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树了,只记得大树的伞盖特别大,可以荡秋千,可以捉迷藏……那棵树下,我记得最深的就是外婆在树下弯曲着脊背,默默坐着吃饭。
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画面,在天似暗非暗,似亮非亮时,在家家户户炊烟升起时,孩子们的快乐时光就来了。不需呼喊,无需约定,大家不约而同的齐聚在我们家门口。端着饭碗,拿着板凳,三五成群,说着话,聊着天。我们这时候最开心了,可以吃到各家的饭菜。
我总认为别家的饭比自家的香。我们在树下追着,跑着、跳着、喊着……,伴着房后河边的蛙鸣,伴着聊天声,真是热闹。外婆总是在大家纷纷到来时,没有声响的加入其中,听着,笑着,偶尔说上一二。我呢,我会跑上几圈,累了,就窝在外婆的怀里,休息片刻。
那时候,时光总是特别漫长,一碗饭好像可以吃到明年。现在想来,是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们希望它拉长再拉长。外婆给予了这段慢时光,因为有了外婆,我才能去田里挖野菜,草丛里捉蚂蚱,可以不知疲倦的满村里疯跑,跑遍每一条小路,跑遍每家每户,想想那可真是快乐呀。
这时我又想起了那首歌:
晚风轻拂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缀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
一遍遍怀想
也是黄昏的沙滩上
有着脚印两对半
那是外婆拄着杖
将我手轻轻挽
踩着薄暮走向余辉
暖暖的澎湖湾
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
消磨许多时光
直到夜色吞没我俩
在回家的路上
澎湖湾,澎湖湾
外婆的澎湖湾
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还有一位老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