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我以为的夏天,应该是青白色的。青白色多好啊,关于“青”,百度说按照光谱的颜色顺序,青应该是介于绿色和蓝色之间的一种颜色,即发蓝的绿色或发绿的蓝色。关于“白”,百度说是一种包含光谱中所有颜色光的颜色,通常被认为是“无色”的。白色的明度最高,无色相。可以将光谱中三原色的光:赤红光、翠绿光、靛蓝光,按一定比例混合成白光。——“青”和“白”在一起,极为干净,纯洁,明澈。
我眼里的夏天亦是干净的。此时,阳光微炙,微风不燥,人在阳光下走一阵子,会微有汗意。这热,是可以站在一片树荫下消解的。最好的去处是林间,那里草木殷实,疏影横斜,人找到一棵椴树,在下面坐了,可以嗅到异常浓郁的香息。类似丁香,却比丁香气味略浓。椴树花开一团团,白如凝脂,触手可及。还有太平花,也是白色的,枝条妖娆,花朵密匝,隆重又旖旎。北方六月中下旬的好时光,被它们占去了五六分。
天气一热,丛林里的小昆虫忽然多了。各种体态的,有的只会蠕动或者爬行,有的可以试飞一小段距离,故意引人追逐的眼线。我一向怕那种软糯的,见了就会默默地走开,见不得它们没有骨气的样子。那种背着黑色硬壳的甲虫,看起来就有一些气质了,且它们也不会伤害人或恐吓人,在地上兀自爬自己的。人触动一下它,它就装死给人看,趁人不注意,又嗖嗖地逃命去了。
有时候想,一个人再怎么有成就也无法回到过去。旧日光景也是青白色的,常常醉湿人的眼眸。我喜欢夏日的美,喜欢开满野花的山坡,淙淙流淌的小溪,我更喜欢一个人躺在太阳的下面,闭上眼睛,脑海里空无一物地清明。什么也不想的时候是最快乐的。我少有这样的时刻。多数时间里,我的头脑是混浊的,有千军万马奔腾呼啸的。我的心管不住我的头脑。它们各自为政,互不屈服。
有时心安静了,头脑才会清醒。这样的时候,多半是在夏日的黄昏,一个人在附近的园子里散步,一圈圈绕过居民楼狭窄的空隙,在有限的光洁的路面上站着发呆。夏日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我又想起小时候夜宿在窗下的情形。虫鸣声声,月光朗朗,母亲手中的蒲扇微微扇动着,她讲的故事总是格外悠长,我听不到一半就睡沉过去。
夏至了,绿已往更深的地方去,把田野里的沟壑处都填满了。我的心始终欢腾着,每一日都想采撷到更多的好风景,用来编织我文字的花篮。我最近又有点多愁善感了,都是文字惹的祸,让我总是急于表述自己的情绪。我就不能婉转和矜持一点吗?在你唤我的时候,先是小拒一下,然后再满心欢喜地应承?就像我爱着的这个青白色的夏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