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 亲 文//张瑞丽 常说:“父爱如山,母爱如水”。那是因为在世人的眼中,父亲用宽阔的胸膛和厚实的肩膀,给予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如山之伟岸;母亲则是用女人的那颗细腻的心,给予我们细心呵护,似水之温柔。但在我家,却好像是反了过来。 母亲生性要强,在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对我和弟弟要求很严格。而父亲却总是对我俩一味地惯着,所以我俩一有错,动手打我们的是妈妈,维护我们的则是爸爸,典型的“虎妈猫爸”。妈妈由此就老是说他:“惯着吧,等将来惯到头上下不来!”父亲听见了,就会呵呵一笑,说:“孩子还小,不能俩人都紧巴巴地管着,总得有个人让孩儿喘口气咧。” 小时候,就是因为父亲对我的骄纵,养成了我不怕天不怕地的脾性。我们村周围有三个村子,各具特色。东边田庄村有桃园,西边小吴庄有杏园,北边十里铺有苹果园。当时的孩子,能吃饱肚子就行了,哪有现在零食一说。这些枝头田间的瓜果,对我们来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所以,放学闲时,我们就“流窜”在这几个村子里,成了这几个村的“通缉犯”。我则是当时的领头人。农村人大多淳朴,孩子们摘个就摘个,只要不糟蹋东西,也从来就不追究。 直到有一次,我跟小伙伴们去小吴庄摘杏子。满树的杏儿肥肥的,在叶子间时隐时现,勾引得我们馋虫大发。当下就决定,由我爬上树摘,其他人去望风。说干就干,我把上衣的下摆朝腰里一扎,形成口袋,三两下就爬上了树。正当我摘得起劲呢,就听得树下有人说:“摘够没有?”猛一听,不是平时伙伴的声音,我忙朝下看,就见那个追着我曾跑3里地的大爷在树下站着,其他望风的人早跑到八百里远了。这次没办法跑了,我只好乖乖地下来。想着还同往前一样,认个错就行了。谁知这次,他竟然告到了学校,原来,主人心疼杏子还没成熟,并且我们几个去的次数实数太多。 在一个班的人面前罚站,多丢人啊!一回家,我就跟爸爸告状,想着一贯惯着我的父亲,肯定会为我出一口气。没想到的是,父亲竟然让我把杏和杏核一起吃下,还带上母亲好不容易攒的鸡蛋去跟人家道歉。被人逮着,当众罚站,我都没哭,可看到连我都不舍得让吃的鸡蛋给了别人,我大哭不已。我拉着父亲的衣角,哭着说:“那是妈给小弟攒的,我都不让吃,不让给别人!”可一向慈祥的父亲,此时却变得那么陌生。到家后,父亲看着眼睛红红的我说:“姑娘,记着,爸妈疼你,是想让你不怕事,但绝对不能惹事。我家闺女应该是知礼节懂对错的,而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自此,我才知道,原来父亲的爱不是一味的,是有底线、有原则的。“不怕事,但不惹事”这句话,伴随着我的一生,并时常给我以警醒,我的性格也由原来的骄横变成了现在的坚韧。 如今,我已年近40,但父亲却仍待我跟小孩子一样。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喝的,第一时间准想起我来。不管是天阴下雨,还是烈日当头,父亲总是骑着他的小电车,跑十几里路,来单位给我送。每次还都卡着时间点,快放学的时候,只要是接到父亲的电话,百分之九十都是来给我送东西了。春天是父亲和母亲田间地头种的草莓或者是剜的野菜,夏天黄瓜、西红柿,秋天是玉米、花生,冬天则是母亲大棚里的蔬菜……一年四季,春往秋来,时间轮换,而父母之爱却丝毫不减。 今天是父亲节,但却赶上抽测学科改卷,结束已是下午。慌里慌张地去买了给父亲的礼物,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看望父亲。车子还没有开到家门口,大老远就看见了父母等待的身影。快要落山的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 从车上往下拿东西的时候,就听到父亲半是埋怨半是高兴说着:“不让买,不让买,手里没钱还不知道省着点花!以后再来不让买东西,给俩孩子买些东西!小孩子吃着长骨头长肉的,我们光剩长皱纹了!”进到院子里,就看到盘盘碟碟已经摆好,单等着我们一到开饭了。 就这样,吃着聊着,不知不觉已是晚上十点多了,连忙告别双亲,带着孩子回县城。手机没电无法开机,因此到家急着充电。等能够开机的时候,已经11点半。当手机打开的那一刹那,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挂了电话之后,想着已年迈的双亲,竟然守着打不通的手机一直打,就是不放心我是否到家,虽然我已40岁了,完全可以顾住自己,但在父母的心中,我却还是个孩子。想到这里,我不禁泪湿眼眶。 回顾父亲的一生,就是操心的一生,劳碌的一生。 记得有一年舅爷来我家走亲戚,看着我家新盖的楼房,感慨地跟父亲说道:“当年你们9个孩子去谢孝(我们这里的习俗,双亲去世的时候,要去姥姥家报丧,事情结束后,还得带着孝子再去姥姥家对来家的客人表示感谢,当舅舅的则负责把孝子们头上的白布条解下,所以一为‘谢孝’,二为‘卸孝’)的时候,我们弟兄几个都不忍看,这一群没娘的娃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可怜死我们了!没想到你能过成这样,真不赖!” 是啊!我家早年家境贫寒,父亲姊妹九个,排行老二。父亲双亲早逝,大姐早嫁,16岁就撑起了这个家。一个半大孩子领着7个弟弟妹妹过日子,那是一种什么光景。听母亲说,父亲娶母亲下的聘礼竟然只有一篮花生。但是,父母就是在这样的家底里,领着7个弟弟妹妹,艰难地过活。为了给姑姑叔叔们说亲事,父母费劲了心思,用尽了积蓄。其实按照母亲说的,哪有什么积蓄,花钱的地方一个接一个,我家是从前穷到后,一直都穷着。 1981年的冬天,我的出生让这个穷家雪上加霜。姥姥姥爷心疼女儿、外孙女,就一直接济我们。可父亲却过意不去,就老是到姥爷家里去帮农忙。种麦子、收麦子、种蒜、锄蒜……勤劳的父亲,用他质朴的行动,在我们那的三里五村都落下了一个好名声。谁提起他的名字,都会说一声:“是个好人。”也许,这是对人的最高评价吧。 父亲不善言辞,却爱我们至深;他不是超人,却撑起了这个家。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父亲是我的山。山是不会老去的,可让我难受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父亲那温暖的胸膛和肩膀已变得不再宽阔厚实。2014年的那一场大病,更是给父亲的身体带来沉重一击。 那是一个大雪天,同村的一个老婆婆,儿子死了,媳妇另嫁他人,无人照顾。住的房子年久失修,漏了一个大洞,屋里屋外都飘雪花。求助到父亲这里,父亲就带着工具,上她家屋顶帮忙修一下,谁知老房子的木头糟了,再加上雪天房顶湿滑,60岁的父亲从房顶的洞里掉了下来,双侧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在医院里养了好多天才出院,可父亲的腰却再也直不起来。就这,勤劳的父亲还是闲不住,帮东家修电线,帮西家修水管…… 如今,父亲已经68岁,就让他带着这份对生活的热爱一直下去吧!小时候,我向前的每一步,都有父亲来守护。从今后,父亲的后半生由我来守护。真心祝愿老张头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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