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是收获的季节,在农村五月是最忙的。早稻刚插完,就又要收油菜了,农活一件接着一件!
油菜全部呈金黄色、壳快要裂开时,就可以采收了。采收时间,一般最好是清早就开始。太阳刚出来,威力不大;油菜籽壳沾着露水,不会开裂。裹在里面的油菜籽,“蹦跶”不出,如果是太热,油菜籽就会像跳跳糖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快起床,收油菜去了!”“你这个懒虫,快点吧,不然太阳晒屁股了!”……天刚亮,各家各户,先后大人起床喊小孩起床的声音。叫喊声、打骂声和哭啼哀嚎声等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穿着或拖着一双干活穿的鞋,回味着睡梦里的美好。扛几根“抢”(楠竹做的挑东西的工具,两头都是尖的)或几把锄头,跌跌撞撞,向油菜土走去。
收油菜,用镰刀。有心的,先一天晚上磨了下。刀刃较锋利,割起来较快。一根烟的功夫,就收割了一大堆。其他孩子的父母们见了,很是羡慕。连声夸奖着。
刀钝手慢的,才刚刚开始。收割的油菜放重了,壳裂开,油菜籽掉到土里;或没有放整齐,七长十五短;或直起腰,放下活计和人说笑……挨顿骂,是家常便饭。有的家长冷不丁的走过来,抡起镰刀把,就往头上敲,直接给你“砌个庵堂”。痛得满地找牙,鼻泪直下。
收完油菜,农活还没有结束。如果不多的话,得把种油菜的土挖过来,打好凼。放入挑来的土灰肥,为接下来种红薯做准备。等忙完后,再把收割好的油菜挑回去晒。
多的话,则先把油菜挑回家晒。挑的任务,不用说,是我们的。大人们都说,小孩勤快,脚健。象兔子一样,跑得飞快,也不晓得累。
油菜,要正着挑。不然不便在路上行走。柴草会把结满油菜籽的油菜壳划破,油菜籽满地撒。浪费了,很可惜。脚也很容易踩到油菜壳,把油菜籽踩出来事小;下坡时一不小心一脚踩在上面,人一个趔趄,就摔了出去。跌个鼻青脸肿,甚或头破血流,都是常事。
挑着一担担比自己还高大许多的油菜,在长满柴草的山路上行走。开始一段路,还好。愈走,感觉担子愈来愈重。一个陡坡还没有走五分之一,肩上就似压着千斤担,又痛又重;心脏在嗓子眼“砰砰”直跳,好像马上就要蹦出来;喉咙喘着粗气,一哼一哼地;双腿也凑热闹似的,直哆嗦和颤抖……汗水如雨,滑落到嘴里,又咸、又苦、又涩;跌落到地上,像极了我们不争气的眼泪!
费尽吃奶的力气,终于上完了坡。把油菜担子一把掷在地上,顺势就躺倒休息。一阵山风吹来,全身象喝了蜜似的……十分惬意和轻松。
这样一阵忙活,往往要到太阳当头晒了,才能回到家里吃早餐。此时,我们早已饥肠轱辘,饿得前肚贴后背了。从炒菜的铁锅里舀起一大菜碗烩菜,那吃些美味极了!
收回来的油菜晒干后,就要用镐锤(一种木制的农具)打,把包裹在油菜壳内的油菜籽敲出来。
这样的活,一般在正午时分进行。吃完中餐后,大人小孩都不得休息。轮着镐锤或禾枪,在油菜上一遍遍敲打。上面的打得差不多了,把下面的翻上来,继续敲打。火红的太阳,烤得身上的肉,火辣辣的。双手也不听使唤,钻心地疼。
也有嫌用镐锤等工具敲打慢了的,全家老小赤着脚,直接站到油菜上踩和揉。或者用车子压,大多数还是用车子压。
油菜籽晒干后,就可以去榨油了。这是我们,最向往的一天。
榨好的油菜籽油,有的就着赶集,卖了。换来的钱,有的父母会给孩子们添置一双凉鞋或热天的衣服;有的会买一支钢笔、一瓶墨水或几支铅笔;还有的会买一本连环画或几本作业本……小孩们捧着或拿着这些东西,那份高兴劲,甭提了。没有买的,跟在后面,象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一脸哭相,满腹气愤和怨恨。更有甚的火得把衣服故意扯破,或把鞋子弄烂,直到父母在头上再“砌一个庵堂”,才哭丧着脸作罢。
收油菜,是个辛苦活,大人们当然知道。但在当时的环境和条件下,小孩不做,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唯一能够安慰和鼓励我们的,是让我们通过干农活明白,当农民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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