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一条生路
雷军营
2019年的秋，又是一年开学季。
三年一轮，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这天底下最小的主任，我也是每天乐在其中。有人说，班主任当得久了，那就是火眼金睛。这样也是谬赞了，我可是做不了“孙猴子”。当然，没有一点点本事，哪还敢做这班主任呢。
小吴和小韩是从2018级下来的学生，那时候就不好管理，特别不听话，喜欢没事找事，显摆自己，和老师对着干。这些都是我无意中从二年级带过他们的班主任口中听得的。小吴是班长，这是他自荐上去的。小韩同学确实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他长得不错，心里事多，有主见，最特别的就是他那一双小眼睛，看上去也是一个狠角色。
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我们师生等到5月份才有幸相见。这时候的他很不安静，上课和他的几个好友说话多了，睡觉和玩手机倒是让给了别人。特别是在语文课上，故意活跃课堂，突显自己的为所欲为，弄得李老师很没有面子。对于像他这样故意逞能的学生也是束手无策，也只得给我说一说，舒解一下自己的埋怨和不满。过了暑假，到了10月份，那是一个周四的上午。在我来到学校，经过班级时有意地看了看上课情况，教室里是一片安静的过头的景象，只有空落落的三尺之地的讲台上没有老师的影子。正当我叫班长问他什么情况时，手机适时地响了。
“蒋主任，咋了。”我接通，直接问。
“你来了吗。”蒋主任问。
“刚到教室。问学生事呢。”我直白的说。
“中。你先来一趟年级办公室吧。”
“好的。”
来到一楼，蒋主任和李老师都在。看到我们的李老师抹着眼泪，一脸委屈。这是学生们又惹她生气了。
“你们班的小韩开除了吧。听李老师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李老师对着干了。今天早自习可是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和李老师吵，还骂李老师。你给他的家长打个电话，叫他来一趟学校吧。”蒋主任语气凝重。
“不学习，就会睡觉、玩手机。今天早上咋回事，我还得问问。”我如实说。
“上级有规章制度，学校有校纪校规，像他这样的学生顶撞老师一次就可以开除了。这次不但顶撞老师，还侮骂老师，还留他干啥？”
“十一之前都有一次，我又没招他惹他的。那时，我就给你说过的，今天早上他又睡觉，我喊他，他就不乐意了，对我又吵又骂的。”这时的李老师也说话了。真是碰上这样不懂事的学生，也是难为她一个新老师了。
“中。我一会问清楚。再和他家长联系，今天这事上午一定给解决了。这几天俺班的课李老师暂时不上吧，正好歇歇。”我接茬道。看了看他们，这次小韩是真心要走啊。李老师是刚来的，可他也太目无尊长，欺人太甚。
“要不，你就写写材料上报学校吧。叫李老师也写一下事情的经过，看看他的家长咋说的。”蒋主任又说，这是给李老师面子，也是给我指路的。
“我问清楚了吧。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上去了。”
来到办公室，班委、课代表还有其他学生也跟着进来。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事，各个脸上都绷着严肃，只等我来问话。
“说说吧。”
他们互相对对眼，看看谁来说。这时的课代表发话了，“我说了，他从来不听。还嫌我多管闲事呢。”这原来课代表也委屈着呢。他把早自习的事，前前后后，曲曲弯弯，左左右右，都给我描述的像是看一场校园青春电影。真是荡气回肠，难为小韩同学这最后一次的表演了。
“要不是班长说他三次，不想上了就滚蛋，别在这没事找事，和老师过不去。还有，小吴他们也跟着起哄，他更得意忘形了。他们不学习，还留这干啥？。”团支书接着说，也是对他们早有意见。
“他就是不想上了，故意找事的。真是有病，非得和老师弄不痛快，吵就吵了，这次是骂老师不是人，不干人事，教得狗屁不是，这回是留不住了。”班长一脸的不在乎，走了更干净。
“好的，我知道了。做好自己，少管别人的闲事。你们先回班吧。班长，你叫他来找我吧。”我安抚着，他们也是满腔热血。
“老师，对不起。”那双小眼闪烁，没有进门他就开口了。
“没事，进来吧。”我看着他，真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真对不起，给你找麻烦了。”
“你是咋想的，也不嫌事大。”
“不知道。当时，我没法控制。”
“你这样可不行，走入社会要吃大亏的。再说了，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痛快。你已经成年了，要为你自己负责。”
“我知道，老师。可是，我还能留下来吗。”
“看看吧。你给你家长打电话，叫他来一趟学校吧。”
“好。”
“去吧。”
他爸给我来了电话。我和他简单说了前因后果，就叫小韩去大门口等他，也让他们父子商量一下怎么办。
“又给你找事了，成天麻烦你。对不起了，雷老师。”他爸来了，是刚卖完了鱼来的。
“没事。倒是折腾你了。”我说。
“哎，孩子不争气。到家我再收拾他。”这可能就是父爱。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一年级时就和李老师不对付，这十一之前还和李老师吵了一回，今天早上是大爆发了。”
“小韩，你也太不懂事了，那是你的老师，和你妈我们是一样的。你真是太气人了。”
“先去年级吧。领导等着呢。”
出了年级办公室，他爸让我再想想办法。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一年级时的家长会上，可今天之后我们有可能不会再见面了。年级的意思是，要么上报学校开除；要么自行退学。我给他们说实话，这毕竟是顶撞老师，侮骂老师，是不可饶恕的，总要给别人看看。我又给他们透个底，就是不在学校学习，该来干啥还来，我能做到的就只能是这些。他爸也只得无奈地接受了。
“小韩，去给李老师说声对不起吧。”这样日后和李老师见面不会尴尬，也让李老师心里好受些。他爸也跟着，真是对不起了，李老师。那是一对父子对一个老师最后的尊敬，也是一个老师应该受得起的一躬。
后来，他不常来，我和他爸爸经常通电话。他说，小韩去当了志愿者，为社会做点事吧。他还说，要不是你当初给他一个机会，今年的他也考不上“中牟农校”。小韩也给我发来了微信，老师，我考上了。谢谢你三年来的教育和付出，你辛苦了。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可他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他爸说，要来坐坐，疫情当前，我们就别折腾了，大家都忙，都各自安好吧。
也许，当初他的离开，是故意为之。可是，今天他的成功，是他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或许，我那时的一时不忍，只是给自己一个爱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