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将至,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仿佛头脑被装好一个设定过的程序,在固定的时间不受控制地自然启动,然后,如同重映电影一般,将往昔与亲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遍遍再现。
我与父亲,告别了两次。那些有父亲身影的过往回忆,原本的终止节点是在16年前。16年来,无数个相关的日子到来时、无数件相关的事经历时,他的音容笑貌都会慢慢浮现眼前。我一直以为,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画面,就是安静躺在棺椁里和亲人阴阳两隔的时候,却从未想过,今生还会有再次真实触碰他的时刻。
去年年初,家里为父亲安排了迁葬,对父亲思念了15年,在别样的重逢后,我再一次与他进行了告别。15年的自然之力,早已将我的父亲化为骸骨。小时候,我莫名惧怕一切与死亡相关的东西,感觉它们都应该属于另一个冰冷、可怕的世界。“墓地”对我来说,如同一种禁忌,即便是远远路过,也会快速跑开。但打开棺椁再见父亲的时候,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惧,心中满满的全是想念。
因为疫情,哥哥无法为父亲二次送行,我和弟弟在长辈们的帮助下将父亲的遗骸进行收集,转移。骸骨这个我曾经深度惧怕的冰冷之物,因为是自己的父亲,此刻在眼中也变得越来越温和、柔软、亲切。当双手捧起父亲掌骨、指骨的瞬间,泪水忍不住地夺眶而出,曾经父亲虽然不大但却厚实温暖,为家里辛苦操劳的双手,曾经能将我的手紧紧握住的双手,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带着父亲的痕迹。
再一次将父亲下葬时,仿佛时光又回到了最初的告别,那时的我们都是虽已成年却还未成家的孩子,羽翼初长却依然在踉踉跄跄的锻炼之中,一次次磕头行礼后,岁月就溜走了15个春秋。曾经不完整的家依然遗憾,但却因为后辈们的到来生机盎然!
自此,父亲留给我的回忆,又多了一段,我对生死的感悟,也深了一些。生命是什么?是在有限的存在中的爱与精神的传承,在对死亡的敬畏与接纳中不断丰盈,在成长与责任中更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