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荠菜香
初荷
味觉应该是有记忆的,否则,无法解释得通地道吃货心心念念起美食时的贪欲与馋相。
刚过立春,脑海中便翻腾出荠菜种种可爱的模样。伏地而生在田埂、地头、麦田里的,娇弱直立在蔬菜大棚里的,不管所处的位置如何不同,无论嫩绿、翠绿的颜色如何差异,只要想起那代表着童年、故乡和旧时光的荠菜,唾液就会不自觉地分泌,内心就会抓狂般地惦念。
双休日中午,想吃荠菜饺子的梦终于得以梦圆。
采买归来的LG,从大兜小包间提溜出一袋子嫩绿的荠菜。人工种植的荠菜,虽说没有野生的看着养眼,但那通体的嫩绿,茂盛得能掐出一咕嘟水来的荠菜,还是让人忍不住的欢喜。
摘净、淘洗、轻焯,荠菜依然保持着自己本真、鲜灵的嫩绿。
氤氲着热气的荠菜在一旁逐渐冷却时,旺火热油煎出来的金灿灿的土鸡蛋、削掉外皮的生姜、洗净更显青翠的小香葱,在一人一刀的舞动下,逐一变成了细碎的鸡蛋末儿、姜末儿、葱段末儿。冷却下来的荠菜,学着同伴的模样由一棵棵变成了荠菜末儿。多余的水分被轻轻挤掉后,同小伙伴们一起簇拥着、拥抱着进入调馅的大盆里。随着肉馅、各种调料的加入,散发着阵阵清香的荠菜饺子馅出现在厨房的灶台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嫌手擀的传统饺子皮太厚,购买荠菜的同时也买回了它的灵魂伴侣——馄饨皮。随着双手不停地翻飞,元宝似的饺子卫兵列队般整齐地摆放在锅簰上。
出锅的饺子,因馅多、皮薄,隐隐约约间仍能看到荠菜翠绿的模样。这模样,诱惑着吃货的味蕾,让人顾不得拿筷子夹起,就冒着烫手、烫嘴的风险,用手直接捏起,吹着热气、呲呵着塞进嘴里,左右腾挪间,饺子已从嘴里转入肚里。荠菜的清香,也在唇齿间弥散开来。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感觉,仿佛提前把春天吃到了嘴里,吃到了胃里,吃到了心里。
“蘸饺子的调料呢?”女儿的提醒,让我不得不停下贪吃的嘴。
自制的辣椒油、香醋、小磨油等,放到一碟子里搅拌均匀。冒着热气的饺子,蘸着调料吃,那感觉,简直没谁了
荠菜饺子的味道,真的吃出了家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二月二,挑荠菜,荠菜饺子筋拽拽。”在老家,麦苗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冬雪里苏醒,油菜还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荠菜就已经开始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先是娇嫩的荠芽探头探脑地拱破土层,用小小的嫩尖好奇地打量着乍暖还寒的春天,接着便在阵阵春风拂过后,一两片、三五片,风追了似的蔓延、疯长。
野生的荠菜,不像现在大棚里种植出来的荠菜,高高瘦瘦、嫩黄娇弱。田野里的荠菜,五六片、七八片叶子层层交错在一起,蜗状般紧贴着地皮、匍匐在地面上,静默聆听着大地的吟唱。那肥壮的身子、可爱的模样,让人乐出心底的花。
春和景明的好时节,从来不知道课外辅导班是何方神圣的孩子们便会自动组团,三五成群吆喝着,擓着篮子、拿着小铲儿,在麦苗摇摆的田间里,在杂草丛生的田埂上,小狗儿觅食般寻荠菜、挖荠菜。
不花一分钱挖回的荠菜,立马成为家家户户红漆小方桌上的一道靓丽的美景。或包成饺子、馄饨,或蒸成包子、菜莽,或烙成菜馍在铁鳌子上炕得两面金黄,或随手丢进手擀面条锅里,或配点蒜末儿热油清炒,或焯好、切碎捣上一点蒜泥凉拌……带着一股特别味道的荠菜,在清香健胃、和脾明目间,满足了农家人的味蕾,填饱了农家人的肚子,幸福了农家人的心田。
如果邻里邻居间再互送上一碗饺子、几个包子,话多语稠间,彼此间的关系也愈来愈融洽。
难怪宋代诗人陆游在品尝到美味荠菜时,就曾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心境,写下“日日思归饱蕨薇,春来荠菜忽忘归”的著名诗句。
温暖红尘里,能让人吃出采菊东篱下的清雅味,除了荠菜,应该再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谁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