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学的尴尬
开学了，我没有一点欣喜的感觉。 我想给老师们一个窗明几净的教楼，一个舒爽生机的院落，但都不能。尽管一个寒假不得消停的施工，开学前还是不能如期完成。当然，个中原因总有难说的。 看着校园满目狼藉，灰尘四起，到处脏乱不堪，我有种深深的无奈，失落感。这是在育才的第五年了，每年都是工程改造，都是施工，都是不停的交涉清理，似乎没有静心好好坐下来一段过。我一直认为，我是有着饱满创业情怀和热情的人，对教育有着自己独特的认知和情感，在育才，不论多么百废待兴，都努力支撑。四年来一路走过，一年一点改变，从钢构楼的建设到使用，从后花坛的全盘改建到柏油路面的铺设，到停车棚，到西院墙的维修，到这次操场、卫生间、管网、水电。每一次工程都是一次庞大的系统，毕竟这是老校舍，二手房改造怎么也出不来想要的味道，费心劳力终觉寥寥。似乎办学的热情在长期累赘的基建中，正被消磨。一边是交涉项目，一边是施工督导，重要的是还得在安全的前提下维持良好运转，办出特色学校。当初满腹经纶的办学构想，在日复一日的协调纠结中，不堪颠簸中似乎缩水了，那些山高水长的教育情结，那些决心契阔的教育梦想，在现实中显得好苍凉。 今天温度零下。老师们在教师会后清理施工带来的脏乱教室和办公室。我能想见寒假中卫生间改造给走廊和教室窗户积攒的灰尘有多厚，重要的是老教楼五层楼，却还要面对卫生间因施工而没水的问题，清理卫生更是不易了，要到另一个楼的一楼取水。那些前来相助的家长在与我相视一笑间，我竟浑身不自在。楼上已然那样，就慢慢清理吧，院子总得像回事吧。施工方让人没脾气，所说的每一个理由似乎都能理解，只是开学在即，教育要面对的问题谁能理解？只好集合所有男教师用消防栓的水冲洗院子了，当然这已不是第一次冲洗了。为了抢时间，和那些施工人员兵分两路，前后院分别冲洗。男教师持水枪猫腰冲地面，没有清理班级任务的体音美教师用笤帚扫路面。一时间，院子里像上演了水战大片，一派热火朝天，他们鞋子湿透了，袄子溅湿了，手都快冻僵了。我欣慰，却更有着说不出的心酸...... 我不由得有种沮丧感。在这片贫坚瘠土地上，挣扎着经营教育，为那些正期盼渴望的眼神，在自己累到不能自已的日子里，仍坚持着引领指导，正因环境的艰苦，更觉成长的可贵。面对刚考入的教师，他们胆怯地努力着，不是在基础的事务中攀爬，就是在自己无序的繁乱中淹没，在底层的奋斗中，我真切地感觉到他们对成长的渴望，这份渴望我不能辜负！育才没有自己的学区，那些辗转而来的学生，也许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来校之前，约定俗成地被经历了什么样的筛选。他们淳朴而无邪的神情，还有相见时端端正正的一句“校长好！”能瞬间融化你全部的压抑和委屈，这天真的生命，不能辜负！一个三百多人成长到今天两千多人的学校，没有副校长，没有成熟的管理骨干，大都是一线转型走上领导管理岗位，带他们通常像带管理中的小白一样，什么时候做什么，为什么做，怎么做，做到什么时候合适，如何延续地做，都要不断地教。通常为让他们理解一种理念，简直得反复掰开了揉碎了再锊出线地讲，大多时候是举例打比方通俗地讲，尽可能降低标准地讲，因为悟不透就容易执行偏颇缺少力度。学校的行政会通常是管理培训会。似乎从来到这里起，原本清亮的嗓子不知何时退化了，沙哑干枯的感觉成了常态，真心感觉这队伍带着好累，有时也想过躺平。他们说“你手把手地教，你费的心我们都懂。”好在大家都在积极体验，为学校的发展，为他们的成长，这份信任和依赖，更是不能辜负！ 四年来，一路走过，学校内涵愈发凸显，名声也愈发鲜亮，我知道这是我们一起共奋进的结果，当属欣慰的。但是回看自己，我似乎把自己弄丢了，脸浮肿，眼涩疼，腿隐疼，我不能说这是客观造成，但我清楚，我忽略了内外的平衡，为育才我倾心所爱，为自己我干瘪羞涩。蓦然回首，我似乎是个过客，是时间的过客，是学校的过客，是我培养的那些团队的过客，也是我的过客。我只能尽可能地平和自己，在左右不得的空隙里呼吸，在底层的教育里攀岩理想的光。但今天这个开学前的局面，我有一份焦虑，更有一份不堪...... 一句句“校长，新年好！”我却怎么也凝不出会心一笑的感觉，只能挤出那程序化的回应。我清楚我的尴尬。 这份心酸的感觉，就收藏在这片土地吧，再让窗外飘飞的白雪渐渐覆盖......当初春的新绿生出时，院子里的景象应该能慰藉这一冬的翻腾吧，我期待...... 2-1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