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枣花
曹宏安
夏花中最不引人注目便是枣花了。
“枣花开,割小麦”,因为它开放在麦收时节,正值大忙时候,很多人不去留意它,黄色的小花实在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就连枣树,似乎都被人忽略。白居易说:“皮皴似龟手,叶小如鼠耳”,可谓生动至极!
荼蘼花事了,枣花还在后。枣花是夏花中开得最晚败得最早的花,同时期的花中恐怕也只有桐花与它相伴,然而又显出它的格格不入,叶如“鼠耳”,别说花了,既没有梧桐花香的浓郁,也不如梧桐花叶的硕大,和桃李更不敢争艳,实在不招人喜欢。
枣花的香气虽不浓郁,但近距离可以清晰闻到。古诗词中有很多关于枣花香气的描写。清盛京满族名士缪公恩被公认为当时沈阳的文学泰斗,在《野店》诗中云:“柳浪青青麦浪黄,山风吹雨湿衣裳。微尘不起茆檐洁,野枣花开树树香。” 清人潘内召在《咏枣花》诗中写道:“忽忆故乡树,枣花色正新。枝营盍绱妇,香惹卖浆人。” 晚清文学家、画家姚燮在《车行枣花下》一诗中把枣花描写的更加详尽:“香来昧所自,即之还疑无。翘首见崇柯,黄粟金纷敷。琐屑似岩桂,一一明鄂跗。”清诗人薛镛也写诗说 :“叠嶂层峦石径斜,涧溪清浅醮红霞。风尘莫谓无佳境,一路幽香扑枣花。”
枣花的香气在千百年来的诗词里弥漫,枣花更是在千百年的诗词中绽放的朵朵饱满!细密、娇小的枣花开的热烈而又素气,香气清淡而又含蓄。枣枝上密密匝匝的枣花引来无数的蜜蜂,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宋朝王曙在《诗一首》中拿牡丹和枣花对比:“枣花至小能成实,桑叶惟柔解吐丝。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只空枝”,最终发出了对枣花的由衷赞美,它花期虽短花儿也不浓艳,但它的生命却是永恒的,又以累累硕果的形式延续着,更加未来可期,更加生机勃 勃。
枣花香尽果甜来,西晋文学家傅玄还写了一篇《枣赋》赞果枣:“既乃繁枝四合,丰茂蓊郁,斐斐素华,离离朱实。脆若离雪,甘如含蜜……”
不错,用“甘如含蜜”来形容枣儿的甜恰如其分。在农村,每个孩子都对它有着一段难忘的记忆。我家院子南北狭长,院中有三棵枣树,长相很丑,歪三扭四的,其中一棵越过房脊窜入东面邻居家,另一棵伸向西邻居家,而西邻居家的枣树同样侵入我家院子。每当枣子成熟卸枣的时候,打枣时很为难,尽量往自家里打,但仍然有不少落入邻居家,又不好意思去讨要,只得悻悻作罢。
很多时候,在卸枣前我就急不可耐,常常跑到房顶去摘,特别是早上的枣子非常甜非常脆,露水常常打湿了衣裳,以至于枣儿还没有完全成熟,树下半部的枣子已经所剩无几。我还常常在放学时约了同学来打枣,个个敏捷的像只猴子,在树上窜来跳去。
现在到了知天命之年,胳膊腿儿都不行了,肚子也鼓起来,妻常说我笨。我很不服气,反驳说,那些年,不都是我爬树打的枣?妻笑起来,整张脸像颗熟透了的红枣。
蓦地,我又想起了枣花。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说的就是枣花吧。
枣花,有着我不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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