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鞋的老人 在集镇上,每逢每月二、五、八这几天,集镇西头就会有几位老人,坐在路西边,两腿上伸展着一块布,面前放着一个走线的机器。 在这几位老人中,独有一位老人十分特别。他只有一条腿,空空的裤管挽成一个疙瘩,一副拐放在旁边的三轮车旁。别看老人行动不便,修鞋的技术可是一流。每有客人过来,老人总是一如既往的让客人先坐到面前的干净的小马扎上,随手接过鞋来,满脸皱纹的脸上带着春意盎然般的微笑,询问哪里出了毛病。遇到开胶的鞋子,老人总会拿出精致的工具把两边的皮面儿清理干净,再挤出胶水来,沾到一块儿,用两手挤紧,放置一会儿,等到结实了再递给顾客。如果是开胶太长,老人则拿出针线来,针脚细密均匀的缝好。当然,缝之前老人依旧是先清理干净,涂上胶水,再开始缝线,这样可以更牢固一些。顾客假如有急事,老人先让客人去忙活,等回来之后再来取。 那天上午,刚好老家里有事儿,又恰好逢集,闲来无事,有双鞋一直放那儿没怎么穿过,有一点儿开胶,不如去集上转转,也许会遇到心仪的东西可以采购一点儿。 那么多的修鞋人,我一直都是在那位缺了一条腿的老人那儿修理。一是老人的手艺,二来想同老人聊聊。坐到小马扎上,老人拿着鞋子不停的忙碌着。我注视着老人忙个不停的双手,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粗糙的大手,布满老茧,还有皴裂的地方。趁老人抬头时,我又端详着老人的脸,那是一张无情的岁月之刀雕刻出来的饱经沧桑的脸,满脸皱纹的脸上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等鞋子修好了,看也没顾客来,我便小心谨慎的同老人攀谈起来。看老人也没什么顾忌的,我便有意无意的问起老人的那条腿怎么回事儿。 老人抬起头,两眼硕硕放光,转而喃喃自语道:“哎,不想说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不解,递给老人一根烟。 老人手哆嗦着“嚓”的一声擦着了一根火柴,点燃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来,看那烟雾飘散,老人接着说:“二十多年了,记忆犹新。永远忘不了那年夏天下午,天气异常的闷热,我在家门口大树下面摇着芭蕉扇乘凉,马路对面是村里边的小学校,附近几个村里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 “那天下午,正是孩子们上学的高峰期,从村口跑出来几个孩子,玩耍着上了马路,刚好有辆车从拐弯处跑出来,我飞步过去,推开了几个孩子,可我的一条腿却压在了车轮下……”说到这里,老人痛苦的低下了头。 我心中不忍,安慰老人道:“真是抱歉,触到了您的痛处!” 老人抬起头,目光依旧是炯炯有神,“没事的,都过去了,二十多年了,那些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好在他们每年都会来看望我,心里边多少也算有个安慰。” 日上三竿,老人原本高大的身影慢慢浓缩到一起,可在我心里,那依旧是高大挺拔的一座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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