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歌姐带到办公室的一大串儿红宝石葡萄，再次勾起了我写家乡葡萄园的欲望。 老家的葡萄园，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园子面积不大，不足一亩。但就是这一小小的葡萄园，却给我们家出了大力，供应我们家的主要日常开销，包括我的学杂费，伙食费等。 几次提笔，几次放下。片段太多，缘起而情深，却不知从何说起。 葡萄树属于头年种，第三年才会挂果的植物。一般开春三月开始长出小叶子，从浅绿到深绿，从指甲盖儿到手掌大，长势迅速。这个时候，就需要用一拃长短的麻绳或者塑胶绳，或者是细铁丝固定枝干。在葡萄树的主干上绕一圈，但不能太紧，然后再绑到拉好的铁丝上。这是为了保证树干不乱移动，往上生长。由于葡萄树长势很快，所以这个时候，还需要做去叉，掐须甚至剪枝，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营养集中，防止出现大小果，让葡萄的长势更好。  随着夏季雨水的增多，葡萄的长势也是越来越快，几乎一天一个样。短短的一个多月，树身从过膝到没顶，枝叶从鹅黄到深绿，果实从米粒儿到玻璃球，就到了成熟期！ 等到葡萄发虚发软，变成橘红或者深紫色时，就到了卖葡萄的时候。每天下午大概四点半左右，母亲就会叫上我们，拿着大竹篮，水桶，葡萄剪，开始去采摘。葡萄属于比较娇贵型的水果，要轻拿轻放，还不能随便用手乱动。要是葡萄表层的那一层白被抹掉，葡萄就会光亮亮的，像抹了一层油。品相不好，不管是批发的商贩还是单纯的买家，都会生出嫌弃心理，导致葡萄销售出现困难。  卖葡萄是一件大事儿。为了卖个好价钱，一般都是前往县城。因为路途远，村里人一般在凌晨两点半，就出发了。刚开始的那几年，卖葡萄就是依靠我哥和我姐，工具是家里的两辆破旧的二八大梁自行车。我现在仍然想象不出来，当年身躯瘦小的姐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载着两大篮近百十斤的葡萄，在起起伏伏的路上，硬是跟的上骑行的队伍了。 自行车报废以后，为了卖葡萄方便，也增加一个交通工具，家里东凑西借，添置了一辆三轮，加油的那种。这三轮一用又是多年，只是我并不怎么会开。但在16年夏，葡萄又一年成熟季，我还是学会了开三轮。那时母亲走后才半年，父亲的身体还算硬朗，所以一开始，是父亲开车跟村里的叔叔一起去县里销售。看到父亲劳累的身影，再加上对父亲一个人的担忧害怕，我还是下定决心，在父亲的教授下学会了操作，并承包了那个夏季的葡萄销售。第一次上路，不到两点就出了门。我开着车，父亲坐在车后，我儿子也跟着一起。儿子那年六岁，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父亲则在路上不时提醒我注意车速，看清路况。昏黄的车灯照在崎岖的路上，震动的马达回响在寂静的夜空，一车，三人，都成了我记忆里难忘的画面。 我家园里的葡萄，产量谈不上丰硕，串儿也不是很大，味道却也很甜。只是葡萄种植户太多，竞争激烈，所以价格基本是上不去的。印象里一般都是一块五左右出售，批发价能到两块，就是相当高了。在天色尚暗的批发市场，各镇的商贩打着手电筒，不停的查看葡萄色相，拽几个葡萄粒塞进嘴里品尝，小心翼翼的货比几家。接着就是说价，双方五分五分的讨价还价，能真心地感觉到挣钱的不易。 葡萄一季，多的话卖个几千块钱。遇到天灾人祸时，也就千把块钱。那时候，父亲用本子记录每次的收入，母亲则会把钱按100的，50的，20的，10块的，5块的，1块的，分分类，面额大的放在一个破旧的皮公文包里，面额小的就夹杂在书页里，一并小心翼翼地锁进抽屉，用的时候再取出。 到了18年，父亲坐上了轮椅，我们也各自无暇顾及，葡萄园就交给了邻居管理。条件也很简单，不要任何费用，啥时候回去了能吃点葡萄就行。 18年9月父亲走了。而我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再回去。葡萄园，在我的记忆里，也就慢慢的抹去了。 今天晚上拿起笔，一口气写了这么多，我也是很意外。不过我想，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葡萄，更多的，是因为那些年，那些难以忘却的事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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