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酱油的那些年
“霞,给你两毛钱,去代销点打瓶酱油。”奶奶的话从厨屋传出来,小时候,这是我最喜欢干的活儿,酱油一毛八一斤,还剩两分钱,那,哈哈,就归我了哈!所以,每次打酱油或者醋,只要奶奶一吩咐,我立刻跑来“揽活”了。一手接钱,一手接玻璃瓶,撒腿就跑。 “路上跑慢点,别给瓶给我打了。”奶奶总是在我背后喊,唯恐我跑得太快摔了玻璃瓶。代销点离我家不老远,是从原来大队部那边的供销社分到各村的,村里人承包的,开在一间平房里。我们村的代销点的柜台有一侧放有两个大缸,盖着厚厚的木头盖儿,应该是建柜台时就封在里面的,不能移动。 我当时的个头,是可以看到大缸上的木盖,却看不到缸里的酱油和醋,直到售货员用木屉(一斤或者半斤的都有)打出来,酱油颜色深,用小的木屉打,醋的颜色浅,木屉大一些,同样的玻璃瓶,酱油装个大半瓶,醋却是几乎要满瓶了。爸爸说,酱油比醋沉(重)。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同样的一斤,为什么说酱油更沉呢?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这里说的沉,是相对来说的,用我学的书本知识表达,是密度大。 售货员打酱油的动作非常娴熟,先把一个大大的铁皮聚口放在玻璃瓶小小的口上,再拿起木屉,摁下酱油缸,满满一屉就出来了,正好是一斤或者半斤,在大缸口蹭一下木屉底儿,刮去正在滴着的酱油,最后,木屉一个大翻身,里面的酱油完全倒进了聚口里,咕咕嘟嘟地开始往瓶里流了。很快,聚口里的酱油流完了,售货员再把木屉放进大缸,有拿起聚口放回原位。那一套动作,至今浮现在眼前,售货员练了数年,还真是快而准呢! 眼睛瞅着售货员打完酱油后,塞上瓶塞,又开始对着柜台后面的货架看了,二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或者一块龙虾糖,真是难以选择啊!膨香酥也可以买一根了,或者是再存一分钱,加一起够一根辣椒糖了。水果糖甜,还可以多吃一个,龙虾糖又酥又甜,味道更佳,最后,咬咬牙,要了块龙虾糖。或者是攥着两块水果糖美滋滋地离开代销点。 回到家交差,顺便给奶奶说了剩余钱已经花了,我又指指嘴巴里的糖块,一脸都是笑意。奶奶嗔怪说:“又狂花钱了,二分钱买块橡皮能用一年多嘞。”也不追究,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对于她来说,她即心疼我也心疼钱。不过,钱被我花了,也就算了,吃到嘴里了,又不是丢了,她觉得不亏。“恁大姑上学,三分钱一根的铅笔,用的不到一寸,还找根小竹棍插进去,接着用……。”奶奶总会说起大姑二姑上学时多节约,再说我乱花钱,哈哈。 “奶奶,我饿了,不是要我打酱油炒菜吗?”我很会转移话题,哈哈,奶奶果然“中计”,不再唠叨我,开始在厨屋忙活了。我呢,得意地咽着嘴巴里的糖水,美美地等着吃饭。 后来,还有游街串巷吆喝“打酱油”的,一辆大二八自行车两边放两个大桶,卖得比代销点便宜,还送到家门口,买的人也不少。 …… 想想小时候的“打酱油”,不觉哑然失笑,嘿嘿,那些年,背着弟弟多吃了多少次糖块哈!当然,弟弟长大点后,也会打酱油了……。哈哈!(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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