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油灯下的童年
童年的夜晚，是在油灯下度过的，偶尔，村里也会来电，但记忆总是在油灯那豆大的灯光下徘徊。家里有专门的老式油灯，烧煤油的，一根粗粗的棉线连着灯油和火苗；还有用墨水瓶做的小煤油灯，写作业时用的最多。油灯下的童年，每每回味起来，心里总是喜悦里带着无限的满足感，又有点模模糊糊的，犹如当年灯光下的一切。
（一）捅玉米 村里人是不会白点灯的，晚上，只要是点着灯，一定是有事儿做。还有一些人家，不点灯，也能干活，摸黑儿能干的活儿不少。儿时的堂屋，吃完晚饭，煤油灯下，一家人围坐着，中间放一个盛满玉米的大箩筐，爸妈用螺丝刀捅掉玉米棒上玉米粒，每隔三四排捅掉一排，方便爷爷奶奶和我们姐弟用手拧掉剩下的玉米粒。 这是非常快捷的去玉米粒方法，有时候，捅过的玉米棒不够用了，爷爷还会拿两个玉米棒互相蹭掉玉米粒，那双满是青筋的褐色的双手，至今还在儿时的印象里。奶奶说，干这活儿，不用点灯都中，但是我们几个不依，奶奶也就乐呵呵地接受了。
（二）纳鞋底 秋收过后农闲时，母亲该为我们准备过冬的棉鞋了，搓麻绳儿，纳鞋底儿，缝鞋帮儿……。油灯下，母亲左手拿着鞋底，右手戴着顶针，捏着大缝衣针，把娴熟地穿针引线，不停地纳鞋底。时不时地，她把缝衣针在头发里蹭蹭，这是她口中的“搞搞油”，据说头油会让针穿得更轻松一点，我也学过那个动作，的确有效果，只不过，我是在自己尝试缝沙包。 那时候，我们活动量都可大，鞋底磨透是常事儿，母亲总是尽可能把鞋底纳的厚一点，尤其是冬天的棉鞋。鞋底太厚了又不好用手纳，缝衣针不好过去，母亲会用针锥先刺一下，再用缝衣针，那样做，无疑是多了一倍的工作量，但是，为了孩子的脚能平安过冬，母亲愿意费工费力。 （三）看画书 印象里，很少在油灯下写作业，大概是小时候的作业量小，大多在学校写完了，放学回家跑，连书包都不带的。偶尔带回来一点写不完的作业，也都是趁着天亮赶紧完成，省得成绩差了，家人说尽是“点灯白费蜡”。小学时，我的启蒙读物是连环画，我们叫“画书”，除了封皮，里面内容是黑白两色。父亲在城里上班，不仅能为家里挣钱，还能给我们买回许多画书，从单册的故事到好多本的故事集，我们姐弟看的津津有味。 有时候，天黑了，父亲下班回家，帆布包里装了几本新买的画书，我们那个高兴劲儿啊，和过年吃肉差不多。家里不舍得多点灯的，三个小脑袋凑在一盏油灯下，小弟还没上学，看图画而已，不识字，也是挤呀挤的。我呢，努力地认清画书上的字儿，为了找最亮的地儿，还会推推搡搡的。父亲看到了，会毫不犹豫地把灯芯向上挑挑，让我们都能看得清，还会帮我们念不认识的字。对于我们看书，哪怕是看小画书，父亲从来不吝啬，灯油还能买，眼睛看坏了，不好治，这是他的原话。 曾经，家里有成抽屉的画书，上百本，油灯下，津津有味地翻看，翻出了我们童年的精神食粮。
油灯下的童年里，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劳作，有母亲为孩子缝出的密密麻麻的针脚，有父亲对孩子阅读的引领。油灯下的童年，幸福而充实。（119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