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 劳 的 母 亲
母亲的勤劳是全村出了名的。
父亲兄妹多,五男二女,排行老大,当时是有名的一窝儿蓝,在七八十年代是很幸福的大家庭。母亲自从嫁过来,作为长嫂的她,一直勤勤恳恳地忙碌着。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每日三餐可不是轻松的活,当时没有电饭锅、煤气灶,只有最原始的柴草烧地锅,后来进步一点才有了煤球火,一天三餐的馒头全靠手工,和面、发面、盘面、烧锅、蒸馍一连串的活,辛苦可想而知。母亲说往往一天需要蒸两次馍,顿顿还需要炒菜做汤。那时候爷奶、叔父他们几个都是壮劳力,整日在田地辛苦劳作,那个个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岂是儿戏?家里除了吃喝爷爷奶奶、老爷老奶和四个叔叔两个姑姑穿戴几乎都出自母亲之手,每年的春秋季布衫裤子鞋子、冬季的棉袄棉裤棉靴,听母亲说,总是在晚饭之后,当时没有电灯,就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纺线织布、剪剪坐坐、缝缝补补。庆幸的是,父亲兄妹相差不大,所以“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过老三穿,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但是,母亲为了一大家子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更不知道母亲有多少次一不小心把针扎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鲜血染红了衣服鞋子。在我模糊的记忆中,我们住在老院的东屋中,母亲纺线那嘤嘤的响声似乎缭绕在耳旁清晰可辩。那间大约二三十平方的东屋是我们一大家子永远的回忆,我们住过之后大叔住,大叔住过三叔住,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诞生了我们兄妹好几个。四五年以后,我坐上马车作为“夹包袱孩”亲自去邻村迎娶了大婶娘,大叔把大婶娘娶进来了,母亲也算有了个帮手才可以略微轻松一些。
母亲不仅在家里不辞辛劳而且在田家地头也是一把好手。耕地、播种、浇水、施肥、打场、扬场,母亲样样拿手。在我的记忆深处,我们那里种植大蒜,为了促进生长都在地垄覆盖上一层地膜,蒜苗出土后需要把它们从薄薄的塑料地膜里掏出来,我们这里俗称“掏蒜”,这可是一项技术活,需要把窟窿掏在蒜苗的正上面,窟窿掏得太小蒜苗不容易拨拉出来,窟窿掏得大了蒜苗容易拨拉出来但地膜不保温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村里有许多细细发发的妇女拘泥于窟窿的大小而慢吞吞地蹲在田埂间迟迟不往前挪动一步,田里更有诸多男人毛手毛脚把窟窿掏得像牛眼似鹅蛋被家人吵骂而羞得面红耳赤。只见母亲掏蒜时她总是很神奇地能把窟窿位置正好锁定在蒜苗的根部,左手轻轻往下一摁地膜,右手把钉子帽准确地伸到蒜苗中间部位的下面,快速地把钉子帽绕着往上划着半圆一拨拉,那蒜苗就像一个淘气的绿色精灵,就轻盈地从地膜里冒出来了,一棵,两棵,三棵......一会儿工夫,一大片“小可爱”就出现了,迎着微风,沐浴晨光,嫩生生,绿莹莹,有趣极了。小时候,农村种地没有化肥全靠农家肥,“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勤劳的母亲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一到秋后,特别是刮大风,这是庄稼人大显身手的的时候,天微微亮,扛上搂耙,带上扫帚,专找林密风大的地方,沟沟坎坎最好,风一刮最容易卷起一堆一堆,东一搂耙西一扒拉,三下五去二就是一大堆。不敢停歇,接着就近去寻找下一个地方。那时我家在最北边村口靠近树林,遇到刮风扫叶的好时机母亲也起得最早,往往别人家拿着搂耙扫帚出门了,母亲已经扫出的树叶堆积的像小山似的了。我记得那时还是生产队,各家各户积攒农家肥上交生产队换取积分,我家在我们门口那一片总是最多的。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烧锅蒸馍、纺线纳鞋、扫叶积肥这些母亲也很少做了,随着父母年岁渐大,我们也经常劝母亲不再种地跟着我们养老歇心,母亲始终不肯。这几年老家轰轰烈烈盖起了许多农业高效大棚,虽年近古稀但十分要强的母亲非得和父亲种上一个,说是让我们能放心地吃上她自己亲手种的绿色无公害蔬菜。
母亲操劳了一辈子,母亲辛苦了一辈子,母亲爱了我们一辈子。
2022.2.18于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