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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奶奶 “妞，你三奶奶在中医院抢救，刚才你叔叔打电话说她快不行了。”妈妈在餐桌上说。 我刚坐下来，听到这个坏消息，眼睛湿润了。 “妈，你们两个怎么不早点说，让我去看看她？三奶怎么回事儿？过年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责备妈妈。 “不是不给你说，我们也是刚知道，今天上午十点多，拉到中医院，12点多，医生就放弃抢救了，快点儿吃完咱们就追过去。”我半碗面条儿一点儿也咽不下去。 我爷爷奶奶那一辈，他们是兄妹五人，爷爷是老大，爷爷奶奶们对我都很亲，也许是家里的男孩子多，我是在五个哥哥之后家族里的第一个女孩子，长辈们没有一个不视我当宝的。 可能是二爷和四爷家离我们远，邻居三奶奶家成了我的第二个家，有事儿没事儿我都会不由自主地跑过去，顺便吃点儿，喝点儿他们家什么的。 忽然间听到三奶奶病了，我难受极了。疫情期间是不允许探视，我对护士说，我的三奶奶在重症监护室，快不行了，想去见最后一面。他们同意了。 没等我们走到电梯口，妈妈说，“别上楼了，我听到哭声了，他们出来了。”我们三口掉头追过去，可怜的奶奶一句话也没留，太遗憾了。 儿时的我像男孩子一样很调皮，喜欢爬高上低的。每每看到他们家的那棵枣树，我就想起了三奶奶。枣树长在西面那个平台旁。爬树会划破我的肚皮，可为了有鲜枣吃，我有时爬树有时爬楼，先用勾勾拉着枣树枝，再挑大的拽。那时的我总以为偷来的枣比自己家的枣园里的甜多了。 有一次我摘枣正起劲儿，听到楼下传来了三奶奶的声音，由远到近。“一个女孩儿家怎么爱爬树爬楼呀，你等着我给你摘枣，慢慢儿下来，一会儿你妈看到又该揍你了。”三奶奶和蔼地说。我顺着三奶奶给的“台阶”下来了，她不会告我状的。 只见三奶奶从东屋搬来一个木头梯子靠墙放稳。她轻而易举地给我摘了好多枣，大多都是红的，偶尔有绿的，她便检出来舍不得扔，嘴上叨念着说放放就能吃了，说话间把好的都递给了我。 三奶奶真好，真的没找我找妈妈理论，反而为了我，60多了还爬梯子。 另一件事就是每逢过春节，接过爷爷奶奶的压岁钱，我就直奔三奶奶家。三奶奶，三爷爷勤快着，可不像四爷家的叔叔婶婶，我都进他们堂屋了，婶婶还没起床，三奶奶的年龄大，早早地坐在桌子旁边的沙发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元钱，我磕过头就要走。三奶奶拉住我，直到把我的口袋装满了瓜子，糖果才放行。过年时，小孩儿就盼着拿压岁钱，婶婶在我的打扰下终于起床了，不接着钱的我，宁愿坐着嗑瓜子儿，也不能白跑一趟，都是我的长辈，亲不亲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三奶奶，你走了，再也没人给我，不给我儿子压岁钱了，儿子都已经学会你的腔调啦：“这个孩儿别走，叫我给俺的优优拿钱。”耳旁经常响起三奶奶的这句话，50元钱现在看来不多，可那是长辈对孩子的一点儿心意。 三奶奶给我捎点火烧带杆儿的花生，煎吃剩下的饺子，炒小西瓜皮。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闭眼全是三奶奶。 “耀瑞回来了，走回俺家坐坐妞。”三奶奶总面带慈祥的微笑。 我多希望三奶奶能再次对我说啊！ 三奶奶下葬前的一个晚上，我守了一夜。任凭谁劝我我都不会走的，因为过了那一天，就再也看不到我那可亲可敬的三奶奶了。 三奶奶走好，您放心，我会多去看看姑姑和叔叔们的，他们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那下辈子下辈子我还还要做您的亲孙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