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雨夜归人 昨夜雨疏风骤,天气忽而转凉。路上行人归家的脚步愈来愈紧,这儿的夏夜往常是将近晚八点时,天才会慢慢染上墨色,但昨日刚过七点,远处的黑云便席卷而来。从窗户望向天空,云层中夹杂着雷电,紫色的雷电好像一条长鞭,每闪动一次,云海便加速一次。
我沉思片刻,打电话给装空调的师傅,电话接通,风声和着师傅沙哑的吼声:“请您稍等一下,这里马上过去。”我赶忙回到:“师傅,别来了,风太大了,高层更严重。”“好—好—好,就这样。”嘟……嘟,电话被挂断。起身关上窗户,我想着回头再约时间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打开门果然和预想的一样。两个师傅大概三十来岁,一个师傅个子很高,有一米八五,另外一个师傅个子稍矮,约一米七二左右。两人手上,身上都挂着设备,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又融进汗水,肩膀和发丝上沾染着还未干透的雨水;胸前挂着工作牌,仔细看看,工作牌上的一寸照和师傅的眉宇间确实一样,但不同是,照片上的他们看起来更白皙,更年轻一些,眼中少了一丝疲惫。
我有点生气道:“不是打电话别来了吗?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你听听外面的风,这根本就不是能高空作业的天气。赶紧回去吧,我回头再约时间,不急这一时。”
高个子师傅急忙抢道:“老师儿,恁别生气,让我试试吧,我今儿一天都是高空作业,可熟练哩。”我看了看高个子师傅,转头对另一个师傅说,就这天气,你要让他出去?”这位师傅有些面露难色。看这情形,我跑到窗边,使劲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忽地灌进来,狂风让人睁不开眼睛。
高个子师傅好似感受不到这风,自顾自地拆卸装备。我有些无力地劝道:“师傅,别装了,改天吧,今天真不行,太危险了。”师傅手上的活儿没停,说着:“老师儿,恁知道夏天我一天接几个活儿不?我今天从早上8点就在外面挂着。”“对啊,你已经干了一天了,体力消耗巨大,这个难度系数高,你改天早上来吧。”我应和道。师傅摆摆手说:“老师儿,恁没明白我说啥意思。夏天,活儿多,一天我忙个不停,这是好事儿啊,天不好我就不挣钱了?再说哩,这不比大太阳晒住得劲多了!”
说话间,两位师傅已经把坏空调拆解下来。“老师儿,你放一百个心。”一边说师傅一边系安全绳。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晚上八点四十,天色已经看不到一点点的光亮。万家的灯火在黑云,狂风中也照不亮夜色。
高个子师傅一把推开窗户,手中的安全绳瞬间被吸出来,后面的师傅双手牢牢地抱住他的双腿。高个子师傅先把绳子环绕固定在一面墙上,接着把绳子的一端递给同伴。我赶忙上去帮忙,师傅说:“老师儿恁别插手,我们配合了好多年,放心吧。恁给俺看住零件儿,别让路过的捡了。”
外面的师傅在喊,里面的师傅在应。有风声,有电钻声,有师傅用力喊号子声。
一个小时,不多不少。“术业有专攻,太厉害了。”我不禁脱口而出。“那必须啊,咱就是干这个的,咱得干好,让老板们满意不是?”师傅笑的憨厚。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这片轻松的氛围。师傅掏出手机,接通电话,电话声音很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你们现在过来一趟,这个空调有问题,来给我看看。”师傅弯下腰,一手掩着手机轻声说到:“大姐,雨马上就来了,一下雨是真的没有办法高空作业,明天行不行。”“不行”这两个字斩钉截铁。
我问师傅要去吗?师傅说要去,去看看,说不定这雨又不下了呢?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他们二人又融进夜色里。
不知为何,有种情绪闷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口。很想做些什么,又无从下手。也许是想要改变什么,可又要从何处改变?最终,他们在心里平息,闷作一团。
倚在榻上,唯有四愿。愿每一个人的努力都有结果,愿每一次付出都有回报,愿每一个晚归的人回家有盏灯,愿风雨不侵扰你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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