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抬起头
“小豪,抬起头。”每当想起那天的一幕,我既感到愧疚,又无比欣慰。 故事要从一年前讲起,那时的小豪,虽然内向,却并没有太多出格的地方。直到疫情期间,他开始频繁缺席网课,我又联系不上他的家人,才开始有些担忧。复课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上课无精打采,叫到面前却头也不抬。沟通无果后,我决定做一次家访。 “你们好,我是小豪的班主任,我今天来是想做个家访。”在村干部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小豪家里,面对堆满了垃圾和废品的院子,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小豪的父母没有回应,只是木讷的站在原地。我提着那些营养品,既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村干部打破了这种尴尬,简单询问了下家里的情况,最后留下的我的电话,嘱咐他们要时常与我联系。 这趟原本计划好的家访,只待了短短不到十分钟。 回来的路上,村干部告诉我。小豪的父母都有些精神障碍,因为疫情,药断了。后来虽然生活恢复了正常,但因为长期封闭,病情有所加重,连小豪也变得有些抑郁。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豪家的景象,从我进门到离开,小豪仿佛始终都低着头。 一天天,一月月……我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期盼的电话 “贾老师,我是小豪的妈妈。”上个月的一天晚上,一个陌生的号码里传出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让我突然屏住了呼吸。 “你好,小豪妈妈,有事吗?”足足停了三秒钟,我才说出这句话。 “我听小豪说,下周一升旗,要穿白上衣,黑裤子,白鞋子,可是小豪只有黑裤子,可以吗?” “啊,可以,不勉强的。”从那份小心翼翼中,我知道,为了打这个电话,这家人一定纠结了很久。 周一早上,我在校门口看到了阿豪,果真是只有黑裤子。可当升旗仪式我再次看到他时,他竟然穿着一件白色的有些发旧的广告衫站在队伍的最后。四月的早晨依然有些清冷,这个瘦小的身影虽然站得笔直,但双拳紧握不住的发抖。 这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从教室取了他的外套,拉着他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在全校师生惊诧的目光中,我给他穿上外套,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豪,抬起头。”当我们目光碰撞的那一秒,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亮光,这丝亮光带着他望向国旗的方向,随着那一抹升起的红色,越抬,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