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提示微信收款，不用问，老爸在街上卖菜。这个闷热的下午，我稍微不开心；或许，和天气有关，或者只是单纯的情绪波动，又或者有感时光。
昨天端午节，和姐妹约好回家。他临时有点事，就有些耽搁，待我们匆匆往家赶时，老妈的电话开始催促：“到哪儿了？饺子包好了。”他俩特别爱吃她包的饺子，可我们每次回去，还没帮上忙就结束了，这次也是。进门，满屋子人，热闹得使我恍惚：原本我们兄妹四个，现在是十三个（哥家两个孩子），不过外甥在天津读研，没有回来，小妹家的丫头高二，没有放假，侄女带了男朋友回来，我们幼时的六口之家，昨天屋里足足有十四个，我家儿子最小，也已过二十。
时光，都在孩子们身上。我想，这样的时刻，爸妈是否和我一样，念起很远的从前？那时，我们还是小孩子，他俩，亦正值当年。
桌子上，粽子、饺子、麻叶还有菜角，节日的气氛甚浓。其实，我的端午很少：包粽子，也不是一直都有，不知哪一年，老妈才学会，只是，不太好吃。五色线，永远在小伙伴的手腕上，我们姐妹没有；门头插艾叶、做香包，那是别人家的传统；吃麻叶，是我读大学后，室友提及的。在我家，节日，永远只是个节日，如今说的仪式感，从来没有出现在老妈的词典中，原因很简单：她整日忙碌，不是忙着下地，就是忙着家务，我们兄妹四个，都是她一手带大。不过，由于家里没有奶奶，习俗也少，我们成长得相当自由。
不过，这些年，老妈的仪式感渐强，我想，是时光使然。
扒拉老爸的手机，看到他胡乱摆弄时拍的照片，脸上皱纹好深，我突然很难过。很多时候，我愿意忘记他变老的事实，特意以为他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会。可我把核酸检测码保存到图库，教给他使用方法，可他拒绝：我记不住，还是拿纸质的吧。我不得不相信，他放弃了与岁月的抗争，从前的他，从不服输，性格也好。我读小学时，家里就买了电视机，每个晚上都有很多人在我家院子里看电视。我们兄妹，读初中时就拥有了自行车，那时，有票才能买到。我家总是有杂志、报纸，我觉得他什么都懂，接受能力很强。可这样的老爸，居然说他学不会，我一直以为，随便一教，他肯定没问题。可我没想到，他接受了岁月，我败给了时光。
晚上，一家人出去吃饭，热热闹闹，可我读出了老爸的失落，原来，收拾出两桌子菜，于他，不过是手到擒来。这几年，他的体力和精力不允许他如此劳作，曾经的味道，渐行渐远。我坐在老妈身边，耐心地为她服务。其实，在我们姐妹三个当中，我曾是性子真急的那个，如今，对老妈，我却最有最柔和的一面。
时光清浅，许我成长，许父母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