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煮了小米粥,浓浓的,香香的……
闺女说:妈妈,你们小时候吃小米粥不吃?
爸爸答:我们小时候不吃小米粥,小米都是喂小鸡娃的。是吧?妞她妈。
我说:我家不养鸡,只养鸭。鸭嘴是扁的,不吃小米。
闺女又问:那你们小时候都养啥?养牛吗?李娟(新疆作家,她家养了很多种类的动物)家都养牛,还挤牛奶。
我说:养,养的是黄牛,主要是让它犁地的,小时候我还睡在牛棚里,半夜记得还尿在牛的身上。
闺女问:那你们养羊吗?
我答:不养,羊到姥姥家光死。养不活。
问:养猪吗?
答:养,老母猪,超级大,一次能尿五分钟,一次能吃两大盆,一次能生一大窝!
哎,我家那头老母猪的形象跃然纸上,能吃能喝酒能拉能破坏,关键是能生!我完完整整的想起了它,也想起了乡村墙上哪那句“少生孩子多养猪”的宣传语。
那时候,我妈对我家猪真好,一家六口人,除了从地里刨食,辛苦经营那几亩地之外,最大的收入就去那头猪给我们带来的创收了!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大多数时间都老老实实的躺在他的猪圈内,早上和晚上各一顿猪食,到点就吃,夏天的中午,我们还给他加餐,比如说我们去地里给它薅最优质的青草,一大袋子全摊在它面前,随它尽情的吃,吃不完就随它糟蹋在泥窝里,然后再躺在上面哼唧哼唧。有的时候还闹脾气,放学回家一看,它不见了,就满村的去找它,围追堵截,呵斥打骂,千哄万劝的给轰回家,拴到院子里!就如同怕小孩丢失一样。总之,它那时候的日子过的真好,不用学习不用干活,有人伺候吃喝,真令我羡慕啊!
不过,猪生最幸福的时光并不是在泥地里打滚,而是它生产前后。特别是冬天的生产,那是家里头等大事。它的猪窝外围被一些农村土特产如玉米杆之类的围得结结实实,里面垫一些软软的干草,看起来暖暖和和,它就幸福的待产了。它一动不动的躺着,不急不躁,不哭不闹的等着它的幸福来临。小猪宝宝一个个诞生了,粉粉嫩嫩的,一点儿也不丑也不臭,还有点可爱,一群十几只,要么并排睡大觉,要么并排挤着找奶吃,只要是新生命,不管是猪还是人,我认为都一样的可爱。也总是觉得新生命得以延续的那刻,就是猪生的最大意义。
生产以后,它的伙食也开的很好。我妈会给他加餐,比如玉米面用开水烫的香喷喷的,给它喝。比如我们用细细的麦秸火炒料豆,炒熟之后再磨成面,掺到它的食物里,因为炒的黄豆很香,我们也会偷偷的抓一把吃掉,真是沾了猪的光了。
我妈精心饲弄着这群小猪,慢慢小猪能独立吃食了,又专门给它们加工了长长的食槽,每当饭点来临,听见我妈的喊声,它们哼叫连天,浩浩荡荡的飞奔而来,一头扎进食槽,任你使劲拉它的命门--尾巴,也拉不出来,生命没有吃重要。一些倒霉蛋,跑的忒慢,跑到跟前了,没地儿了,左转一圈,没位置,右转一圈,全满了。急的它好不容易找一个缺口,一头拱进去,却又被别猪抗了出来,见此情景,你会忍不住的就把那只最大的最肥的最厉害的猪娃往外面拽拽,让那只可怜虫也进去吃几口,哎,它会感激我的吧!
可以它们越大便越污浊,越臭,它们的美好,懵懂,可爱,也逐渐消失,它们眼神开始变得狡邪,等它们不可爱的更像一只真正的大众视野里的猪的时候,它们也要被喂饱,过秤,卖到一个新家了。
最后一餐我妈往往给他们整的很好,它们为了一口吃的,生龙活虎的横冲直撞,哼叫连天,充分展示着它们的活力,这个活力就是衡量它们价码的标志,我妈和等着买他们的乡亲们围着他们喜笑颜开,乡亲们则是目光炯炯,仔细的打量他们,如同看相亲对象,心里则盘算着等猪们早餐结束后赶紧抓住自己心仪的那只。小猪出栏了,家里恢复了宁静,它们的猪生也在新家正式进入了循环的轨道,缓慢的长大,长肥,等待它们下一个也确实是看不到的新年。
时至今日,老家已多年不养猪了,也多年没有见过活猪了,但还是常常想起在我家呆了那么几年的那头老母猪,它丰富了我们的童年生活,填满了我妈的小钱包,也极大的支撑了我们的求学之路。而我妈提起那头猪,仍是忍不住的感慨:它在咱家恁多年,对咱家贡献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