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涵,今天又长了多高?"我问小董,小董笑了,他知道,我指的是蒜苗,不是人。这话只有小董才懂的,所谓的心有灵犀,组长就是组长啊!
"还没量,等自习去量一下。"他答。
上半年按说是种植季,但花盆不让摆外面走廊,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花盆被学生会认为不整齐,乱。他们只认可整齐划一的美,比如花钱统一买回的花盆大小规格一致的花,不能接受参差多态。其实只要那些大小不一的花盆里长出绿色的生命,并且长到一定程度,规模,呈现出参差多态的美,绝不会亚于整齐划一的美。但花盆摆外面,生命还未来得及萌发,就被一道禁令限制于室内通风光照均不佳的角落,每日可怜巴巴不足一小时的放风时间,小芽出土的很多,但都或早或晚地夭折。种了死,死了种,如此这般几次下来,最后还有信心者寥寥。
升年级搬家,学生问花盆怎么办,我叹口气:扔了吧。学生说有的还好好的,我说那就留着。结果学生又搬回了一堆花盆,都挺会过,不知扔掉的有两个没。一堆空花盆摆在那,让人看着觉得不美,还是应该种点啥。
又找小董,说:种蒜吧。小董有点迟疑,上半年的失败对他打击有点大,但他是好孩子,不愿拒绝老师,还是答应了。这一次,我们找了个好地方,楼梯拐角处,外面伸出去一块平台,露天,通风光照条件极佳。虽然往平台去的窗户有铁栏杆,人出不去,但花盆能摆出去。而且更重要的是:往平台去的窗户很小很低,学生会的人是不会低头注意到这小窗户外面的平台的。这个地方,虽是人来人往之地,但又不易被人注意,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种植小组重敲锣再打鼓再开张,小王、小魏俩首种,之后小董、小刘、小侯、小矫、小齐也陆续又种。
11月虽然疫情再度来袭,但阳光灿烂的日子也不少。有适宜的温度和光照通风条件,蒜芽出土了,又沐浴着阳光一点点长大。有天我发现盆外的标签上没有及时写种植记录,提醒小董:你们得认真观察,及时记录呀!你看咱课文里的科学家竺可桢,年复一年记录桃花开杏花开的日期,有第一手的数据,才能搞研究,分析规律呀。小董是个能听得进建议的聪明孩子,他开始和小伙伴拿三角板上的量尺量蒜苗高度。结果发现:小董的蒜苗25天长了19厘米,每天长0.7cm,0.8cm,甚至2cm,生长高度不等,应该跟温度,光照关系更大,因为浇水是定期的。小矫的长的最矮,他们戏称是缺爱,小矫大大咧咧的,都不知操小蒜苗的心,都不常来看看小苗。也确实是缺爱,蒜瓣一半露外面,小矫也不知再加些土,就那么惨兮兮地露着。
小宋也被吸纳进了小组,他种了几盆,还把饮料瓶切掉三分之二,底部改造成个小塑料盆,也种了几瓣蒜。之后他在随笔里写:上下楼路过花盆,都要朝里瞅瞅,放学也要跟花盆说个byebye。我问他对弟弟怕也不会这么上心吧,他说这小苗不会像他弟弟一样总去老妈那告状呀。
12月9日,小董量了他的蒜苗,26.2cm,比头天长高了0.8cm,已经过了大雪节气,但这耐寒的小蒜苗仍然保持着成长节奏,不断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