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2022届12班 李子妍 指导老师 陈艺菲
自我出生,父母便将我丢在乡下与爷爷生活,爷爷身体不好,常要大把大把地吃药,他总是独自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就这样安静的老人却独爱看戏。小时候刚记事起,爷爷便拉着我去看戏,看那些男子、女子在脸上涂上彩色的颜料,咿咿呀呀地唱,爷爷拉着我穿梭在人群中,仿佛几十座大山将我团团围住。抬起头也只能看见那些人用我看不懂的脸色或骂或笑。那时候什么小旦、小生、小丑……我都是不晓得的,只有爷爷看得认真。
没有戏的时候,我常看见爷爷仍坐在那椅子上,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大红戏服,我问过爷爷:“为什么您老人家不去唱戏呀!”爷爷抱起我说:“人老喽,唱不好喽,乖乖以后要将它传承下去啊。”当时我并不理解爷爷的意思。后来爷爷的病也越来越重。
再去看戏则是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爷爷去看了,那天天不好,出门前我便顺手带上了把雨伞,果不其然豆大的雨滴落在屋檐,“滴答,滴答”雨水顺着伞边也落在脚边,戏子仍唱着,台下的人都跑到屋檐下,风声混杂着戏声,雨越下越大台下的人都陆续走了,剩下的也只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我推着爷爷站在离戏不远的亭子里,戏子的脸渐渐模糊了,但动作仍干净利落。戏已过半,看戏的也只剩下我和爷爷。
看着对面戏台上的戏子,我问爷爷:“人们都走了,为什么他们还在唱?”爷爷拉过我的手,轻轻地说:“开了口便必须唱完,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那天便是我与爷爷看的最后一场戏。
当我再收拾爷爷的物品时,爷爷已走了一年多,我和朋友回到那个小院,打开院门,又看到那熟悉的戏台,我找出爷爷的大红戏服,好像从来没见过爷爷穿戏服。我穿上那套戏服,仿着记忆中的戏子舞起来,朋友问:“你们家是唱戏的么?”我没回答,朋友也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而我脑子里不断在回忆那些与爷爷的过往,一直到了记忆的尽头,动作也停下来,我才答:“戏已开腔八方开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便不再停。”
多年后,当我重新回忆起与爷爷看戏时的点点滴滴时,总会想起那记忆深处的:“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