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就是一次一次、一点一点的脱离。
一个月前一次晚归,她下车后毫无征兆的一个人回家,留我在后面虚惊半死。她还算乖,小的时候从不自己乱跑,没有大人陪着从不出门,所以从来没有过惊慌失措四处寻找的经历。而今,她已经能熟练自主的一个人想出门就出门,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了。寻找随之开始。三岁,一个成长的节点,已经拦都拦不住的到来了。
早上,她忽然从外面回来,我才发现入户门开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她低着头噘着嘴,不开心的告诉我,她生气了,还有一个小弟弟也生气了。我问为什么?她说,那个小弟弟很烦人。正猜想是哪个邻居家的小弟弟,她旋即抱着娃娃再次出门,然后,外面就传来“你不能这样,哼!再也不跟你玩了,哼!你是个烦人,哼!”小姑娘,如果是那个刚会走路的小弟弟,你的道理是讲不通的哦,刚从那个年纪过来,你可就忘了哈。
她第一次自己回家,是在我的撺掇之下。
忘记了原因,从快递站出来,离单元门洞也就三四十米的距离。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一辆辆汽车的掩护下偷窥。有点开心,也有点担心,很多不舍。她一路很认真的靠边走,眼睛直盯着门洞口的方向。岔道口,过来一辆汽车,司机大概看她一个人,速度很慢,无论距离和速度,都没有危险。但她还是赶紧停下,退到身旁的汽车后面,在两辆停放的汽车中间躲起来,等车走过,她先看看才出来,恰巧又一辆驶过,她赶快再次退回躲起。
在不远不近处,我清晰的感受着她的紧张、认真、害怕与成就感,并与她同频。隔离机动车的隔离墩终于近在咫尺,只见她紧跑几步跳到墩子里的安全区域,慢下脚步,然后又紧跑着一口气进了单元门,再然后,我在外面都能听见重重的敲门声,和老胡开门后他们不知所云的对话声。
长舒口气,大功告成。
她在慢慢的长大,慢慢的脱离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迫不及待的想把她放飞,让她去感受漫天遍野琳琅满目的美好幸福。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我又只想把她紧紧的简单的护在怀里,远离奇形怪状的光怪陆离,让她只面对父母家人的安全、爱与温暖。
她在一点点长大,拦都拦不住。那么,就像第一次放手那样吧,她在前面走,我在左后、右后不远不近的看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