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瓜 小时候,应该是在生产队解散之后,每家每户都会自己种那么一片西瓜。有时有缺苗的,就在里边补上几棵甜瓜或者酥瓜。 有了一片瓜田,自然就会衍生出一个新的行业——看瓜(第一声,意思是守护,提放有人偷)。当然这需等到瓜个头长得差不多了,还不到成熟前就需要准备停当一切。首先要“修房盖屋”,其实就是搭建一个瓜庵,里边能放一张小床即可,省事的直接打地铺——用一小捆稻草或者玉米杆铺平,放条芦苇席,弄好被褥就行了。紧挨着瓜庵再建一个瓜棚,四根柱子立起来,再用四根把它们连接好,中间横竖再放上几根,在这些棍棒的上边放些刚折下来的槐树枝、杨树枝,一个简易的瓜棚就完工了。旁边可以种上丝瓜黄瓜之类的藤蔓植物,瓜快成熟的时候,它们的藤蔓已经把瓜棚遮蔽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太阳,这里边可是凉快的很哪! 小时候,我自己也去瓜地里看过几次瓜。白天的时候,坐在瓜棚下,趴在竹床上,看小人书或者是小说;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枕头旁边只放着一个手电筒,还有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棍子,这事放在瓜庵内的装备。瓜棚下一张小竹床,床上边放条被子(夏天的夜晚后半夜挺凉的),躺在床上,透过棚子顶上的缝隙,看着天上闪烁的繁星,忽明忽暗,一个个眨着眼睛,撩拨着你的心跳。有时候也会喊上一两个小伙伴跟我一起去看瓜,几个人有说有笑,不定扯到那儿去了。有时候说到开心处,整个田野里回荡着的都是我们的笑声。 那天晚上,我自己一人看瓜,不经意间似乎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儿加快,提心吊胆的左手拿起手电筒,右手顺势抄起了那根水火棍(闲着没事,我用墨水给它涂成了两种颜色)。我蹑手蹑脚的循着声音走过去,突然打开手电筒,竟然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那儿啃西瓜!这家伙体形中等,身材修长;头细,颀长的脖子;拖着稍长的尾巴。它一看我挥舞着水火棍来了,掉转头放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蹭的一下没影了。那气味儿给我熏得头晕目眩,差点喘不过气来。第二天,父亲来瓜田时我把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跟他讲了一下。 父亲慈爱的用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脑袋说:“那家伙是黄鼠狼,坏的很呢,偷鸡吃,现在来瓜地里偷吃瓜。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打不住黄鼠狼——倒惹一身骚。那就是它释放的气味儿!”说完父亲让我带他去昨晚黄鼠狼吃瓜的地方看了一下。 父亲心痛的说:“你看,啃坏好几个,马上就要成熟了,这附近肯定有它的住处。”说完四下里一张望,发现一个圆圆的洞口,洞口周围磨得非常光滑。 “就是这儿了,你看他出入多么频繁,洞口都光溜溜儿的,今晚把夹子掂过来,活捉它!” 没想到,砍瓜居然还会遇到这种事儿,原来看过闰土大战猹的故事,没想到渔舟小时候大战黄鼠狼! 记忆的闸门缓缓关上,如今商场超市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上好的西瓜,可是那味道呢?咋就没有瓜棚下那鲜红沙壤的瓜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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