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几天，妹妹和她的几位同学去距离小县城二十里外的某个小镇游玩，小镇并无特别之处，只是有着一畦畦的稻田。此时正是稻子即将成熟季，他们在金黄色的田地里抓河蟹，捕飞蝗，玩得不亦乐乎。妹妹拍下视频发给我，看着一丛丛的稻浪在风中翻滚，让我有了艳羡之情。妹妹回来之后，我和她念叨了两次，说自己也想去那里看看，想拍些照片或者视频。妹妹听了，就记在心里，这一日午后，就叫上我一起开车前往。 到达那片稻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三点半左右，太阳的光辉有了一点暗淡之意，却有着更浓的色彩和韵调。那些光打在椭圆形的稻粒儿上，折射出灿烂的光泽。那是金子一般的颜色。顺着笔直的水泥路往前走，两边都是稻田。放眼望去，心情舒畅，莫名欢喜。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路边草稞里隐匿的蚱蜢和蜻蜓，它们扑棱棱地飞起飞落，很是热闹。 妹妹说，几天前她来的时候，好像稻谷还不是这个模样，稻穗是笔直，如今，所有的稻穗都低垂着头，个顶个都是害羞的样子。或许，它们比前几日更加成熟了吧？只有成熟，才能让人低下头来，扎根生活，回归本真。 风吹过稻田，传递出一股股清甜气息。我们的脚步声还惊动了一群群麻雀。它们“突”地从田里飞起来，落在路边的柳树枝条上，待我们走远，又“突”地飞回稻田里去。整个稻田周围都静悄悄的，没有人来看管，农人是不吝啬的，几只小鸟能吃食多少呢？不过是人的几斤口粮而已。他们是宽容的。栽下禾苗，勤苦耕耘，精心管理，在享受收获的喜悦同时，留点牙祭给万物生灵，也是一个小小的善举。 与妹妹慢慢地前行。偶尔也有车辆经过，在某一处停下。车上下来两三人，去稻田边低头徘徊。妹妹说，这些稻田里面是有河蟹的，只是不大。最大的也就如同人的手掌心，小的也就指甲般大小。上次他们抓了一些回去，洗净了用油炸着吃，味道清奇。我也顺着垄沟走了一圈，却不见一只河蟹，只看见几只绿色的青蛙幼崽，在我走过的时候，“咕呱”一声跑掉了。 河蟹也好，青蛙也好，蚱蜢也好，都是不容易抓到的。它们会跳，会起飞，会遁形，盯得再久，刚蹲下来，还是让它们眨眼之间就逃脱了。人没有它们敏捷，无法钻到水稻的茂密里面去。人只能站在田边急得干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我想到辛弃疾“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诗句。也把耳朵探到那些水稻中间去。我想听到来自大自然里的天籁之音。我觉得那将是最和谐的声音。人与自然的沟通和交流，无需废话，只需彼此善待就足矣。 夕阳西下，与妹妹驱车回返。两侧稻田里的水稻仿佛知会了我们的心声，全部挺起腰杆，在夕阳下精神抖擞。仿佛有话语要祝福于我们。又仿佛没有。我的心里忽然生出肃穆的形态来。过几日，这里的稻子被收割后，那些麻雀，那些蚱蜢，去何处安家呢？它们在享受了盛宴过后会习惯清寂的生活吗？我无法知晓答案。只是在一闪而过的那些金黄色的植物面前，我发现了自己的渺小，查摆出了自己的脆弱。 万物皆有灵，皆不可小觑，存有偏见。人和那些植物一样，走过春夏秋冬，走过漫长岁月。不同的是，那些稻子是被人类收割的，而人，是被时光和岁月收割的。我们最后的结果，都一样。我们的未来也一样…… 想到此处，或许，应该释然矣。 |
热门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