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秋色》
县城北边十几里,有一片湖,没有名字,湖面并不大,湖水清冽,湖边山头长满了杂草林木。初夏日子里去过一次,立在湖边石坡上,看岸边植被翠绿繁茂,湖中轻波荡漾,任随湖风拂面,顿感神清气爽,心里便感激带我来的人。只是普通一景,却让我感受到安静和美好,留恋良久。
十月深秋,向往着那片安静,又一次来湖边,刚一下车就被湖的秋色惊到。之前湖边那深深浅浅的绿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火红,一片片金黄,一片片浅绿,相互夹杂又相互辉映,煞是好看。湖面的颜色也越发重了,变暗且接近深绿,斜斜的秋风里,湖面泛起一层一层亮银色的水波,在秋日天幕的映衬下,虽有灵动却更显苍凉厚重。站在坡上,将这湖面水光和岸边秋色一同纳入眼底,活生生一副水墨图,虽不懂画作,却不影响我沉浸在自己眼底的杰作中去。
在这样的水墨图景里,我常常把自己当做一块石头,或一丛林木,亦或是画家作画时遗落的一个墨点,就是想把我融到这美好的景致里。正享受这湖光秋色,几只鸟雀突然在眼前飞过,落在湖边树上轻快地鸣叫几声,便没了踪影。仔细去看,发现树上有鸟窝,它们是回家的了。我开始十分嫉妒这一家子鸟,无忧无虑地住在湖边树上感受四季风景,还可自由自在地放声欢唱。是它们给这幅水墨带来欢快和生动呢,还是这幅水墨给它们提供了歌唱和欢乐的灵感呢?
观了湖景,转身爬上岸边低矮的山头,遍山林木在秋意侵染下,展示着不同的色彩和姿态。北方的树木到秋冬季节大都要落叶的,最终落得光秃秃、赤裸裸,只剩下褐色或黑色的枝干。这才过霜降,山上大部分树刚开始落叶,但有几棵树已经赤裸着,之前在山下看,有层林尽染之美,可置身林中,看到更多的是满地落叶和近乎干枯嶙峋的枝干。
走着走着,我开始伤感,不忍心踩着枯叶而行,就站在光秃的树旁,拣一片落叶,细细端详。它曾经是一身生机勃勃的绿,如今却是枯黄的只剩脉络,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行将朽木而去。可又想:这树,这叶,年复一年,不都是这样吗?一季叶子由绿转黄,最终落地入土,来年又是一季,周而复始,如此而已。
那么,树会悲伤吗?叶会难过吗?树在这种轮回中长大成材,叶在这种更替中延续着生命和色彩,它们该是幸福欣慰的,而真正伤悲的只是那被世事困扰的人心。
我忽然醒悟,开始敬仰这枯黄的落叶和光秃的枝干来,它们断然结束这一季的精彩得失,而渴望着来年的新生,渴望着茁壮成材。
此刻,我彻底沉醉在这湖光秋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