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是突然闯入我们生活中的。
一天早起,听到外边“刺啦啦”扒门的声音。刚打开门,一只白猫兀自冲了进来,卧在客厅地板上看着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瞬间发生的事情:这年头,连猫都这么骄横了?
我在楼道里大喊:“这是谁家的猫咪?跑我家啦!”没有人吱声。
我打开门,轰它走。它好不自在地和我捉起了迷藏。刚一走近,它嗖一声跃到了茶几上。茶几上放了几瓶水培绿植,我心惊肉跳地看着它的“空翻表演”。当它又一次在沙发上翻起跟头时,我放弃了驱赶。
儿子听到响动,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是一只猫咪,一扫刚起床的萎靡样,高兴地说:“呀,猫咪!”也不管脏不脏,抱起猫咪,高兴地把它放到了自己卧室的地板上。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不喜欢侍养小狗小猫,连花草也只挑选浇水就能活下去的“粗坯”。每每看到这只白猫,就会萌发要赶它出去的想法。
说干就干。趁着儿子有事外出,我把门打开,在走廊里喊“猫咪猫咪”。果然,小猫还是没有人聪明,它一下子就跑了出去。我迅速进来,关上了门。
我听见它爪子挠门的声音,还喵喵直叫。我只当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它“嗖”的往楼上跑,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正伏案忙碌,又听到外边抓门的声音,伴随着叫声,好像在喊“开门、开门”。我没有动。过了一会,没了动静。但是心里有几分松动。想:如果它一会还过来,我就把门打开。出乎意料,我侧耳听了很久,没有什么动静。估计是找到自己的家了吧,不禁替这只小猫咪高兴。
准备午休时,又听见了门外边的喵喵声。我打开门,它就眼巴巴蹲在门口,看着我。
我向它敞开了家门。
这些都是儿子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下午儿子回家后,看到小猫还在沙发上嬉戏,狐疑地对我说:“你竟然没把它丢出去?”听了这话,我很是不好意思。
儿子上网查了查,这只白色猫咪从外形上,属于“天使”猫咪一类。看着它脊背上那个黑色的蝴蝶结,心说:样子不怎么好看,名字倒很好听。
于是,天使就在我家安营扎寨了。
从没有养过小动物的家庭,相关物品一无所有,天使的吃喝拉撒睡如何解决?我的想法是,这小猫咪应该是有主人的,已经把它的图片发了出去,很快就会有人把它领走。没有必要买什么东西,凑合两天得了。儿子不同意,说即使暂时收留,也不应该让天使受委屈。该有的猫粮、猫砂等不能少。
当我在客厅里闻到不雅的味道时,同意了儿子不凑合的意见。
于是,舒适的猫屋买来了,成袋的猫砂和猫粮买来了,儿子也成了妥妥的“铲屎官”。
短短的两日,天使就已经分辨出谁真心对它好。它很少往我身边凑。儿子写作业,它就蹲在旁边的桌子上睡觉。吃饭时,跳到他的腿上。中午,我看到平时懒惰成性的儿子竟然给它洗澡,用的我最贵的那瓶洗发水,还细心地给它吹干。
我吃惊地看着儿子心甘情愿地照顾着猫咪,当我提出有异味时,儿子爽快地把猫屋提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推开儿子的房门,他正坐在地板上,饶有趣味地看天使从桌上跳到地上,抓着一个线团玩。抓住、松开,无数次重复,乐此不疲。
我竟然嗅出了孤独的味道。
我不忍心再驱赶天使。虽然看到它舔了我的咖啡杯,我发出了一声惨叫;虽然我在沙发上坐,它从我的腿边一跃而过时爪子抓毛了我的裤子;虽然在茶几下面,发现了它的一截便便......虽然我看它的眼神还不够友好。但听到它可能是一只流浪猫,一直到处游荡时,我难以再痛下决心。
我们给予天使的,仅仅是让它免于流落街头,食宿有保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举手之劳。
而天使给予儿子的,是让他享受到了温情。给予我的,是让我窥到了自己内心的冷漠,并因此而汗颜。
这个平时安静居多的家庭里,有了欢闹。
我觉得,天使这个名字,真的是棒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