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趣事
作者：洛川人
话说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回郭镇北寺大队出了个奇人叫王育才，乳名王晓汉。人长得膀大腰圆、臂长手大，可谓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刚十八、九岁年纪，身高竟长到1米9多，这在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农村，算是一个奇人了。
个子高也有个好处，他生来就是块打篮球的料。小时候就喜爱篮球，年渐长，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篮球天赋，在四村八寨小有名气。就因这优势，被省体委选中而进了专业篮球队。
这个古镇，也曾因他而一度出现过篮球热。那个时候，村村都建有篮球场，成立有篮球队。由此，回郭镇被誉为:“篮球之乡”的美名。每逢节日或大型庙会，镇上除了其它文体节目，总要举行篮球比赛，镇政府还要对获得冠军的村奖励锦标旗，那可光荣啦！
当时，由于农村物质生活贫穷，精神生活更不富裕。广大群众，不分男女老少，看篮球比赛是最方便、最廉价的精神享受了。所以，他们非常喜爱体育运动，更喜欢看篮球比赛。只要一见大街口处有球赛的海报，人们便会早早地搬着木凳，不约而同的在球场四周占位了。尤其是后来有了灯光球场，更是另一番热闹的夜景。
北寺村篮球队叫民锋队，就因为有了王晓汉的助力，才经常战胜许多篮球强队。在村里，他辈分较晚，本人性格豁达，热情豪爽。每每见到乡亲，不分贫富尊卑，总是大叔、大娘的称呼人家。总之和乡人的关系特别亲近友好。一遇有重要比赛，只要有空儿，他都准时返镇打球。民锋队因他而感到自信，同族的人因他而感到自豪，连乡亲们也跟着脸上光彩。
镇上有这样一群特殊的人，他们特别爱看晓汉打篮球，他到哪儿比赛，大家就跟到哪儿。为他鼓掌，为他助威，甚至还为他欢呼。更有些年轻人为看他打球常常忘记吃饭，有时还做一些出格的事。譬如:赛场上晓汉一投进球，场边的观众必须拍手叫好儿。如哪个没鼓掌或迟了些，就有一些白胡子老头对你吹胡子、瞪眼睛，可护短了。就为这事儿，有两拨青年在一次比赛中还发生了囗角、斗殴。总之，他在大家心目中已成了追捧的偶像。而他呢？听到球迷们热烈的掌声，看到乡亲们痴迷的表情，往往会在球场上更尽情的展示球技:不是背后运球过人，就是三大步单手扣篮。他常用这种方式来回报大家的厚爱和支持。
记忆里最精彩的一场球赛，是“民锋”对偃师县直篮球队。一个农民球队要和一个县直队进行比赛，可见“民锋”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但听说对方有个叫“黑大鼻子”的高个儿球员，弹跳、运球、投掷等技术相当了得，在洛阳一带是很出名的人物。于是，村里人生怕他回不来，立即给他发电报，理由简单：“你父病重，接电速回。”
于是，一场农村篮球高水平的较量在豫西小镇上展开了.....
赛场四周真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赛场上不时传出阵阵掌声。双方球员是你争我抢，互不相让。但民锋队有王晓汉为大中锋，完全控制了后场篮板球，纵身一跃，抓球向前场一扔，小个子球员刘厚和徐海滨像两只迅疾的燕子，一左一右分候在两侧迎球，一旦获球，飞速上篮，轻松进球。“黑大鼻子”干瞪眼，技低一筹，就是用不上力。那真是一幕史无前例又激动人心的场景。
最终，双方经过紧张而又激烈的搏弈，民锋队在核心人物王晓汉的率领下，以高出二十多分的赛绩赢得了大胜。这在当时被传为一段球坛佳话，也是一个镇篮球史上的奇迹。
奇迹只有奇人才能创造。这一来，全村的大人、孩子纷纷奔走相告，街谈巷议了好些天。
自此，人们只要一提到回郭镇，立马想到篮球运动，时间长了，篮球乡也就代表了回郭镇。篮球运动能给家乡人带来欢乐、幸福，也给王晓汉带来了赞誉和自豪感。
打这往后，晓汉只要收到类似的电报，并不吃惊、意外，只要有空闲，立马赶回家乡，为父老乡亲增光添彩。记得一位大娘问他：“汉，你在外边儿恁忙，还能抽空儿回来打球？”他听后笑笑说:“我是咱老家人，家里需要我时，能不回来？乡亲们高兴就中。”多么朴实的话语，句句贴心、暖人。
俗话说，天外有天。又过了几年，记得那是一个难忘的春节，镇上又举行篮球锦标赛了。村村八仙过海、队队各显其能。他们纷纷将在外工作的篮球高手也都请了回来，甚至不论是女婿、还是外甥儿等等都可以参加比赛。一时间小镇上人才济济、空前的热闹了。“民锋”队早早就把晓汉接回了家，球员们对比赛更是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记得最后那场冠军争夺战，是在民锋和邵寨队之间进行角逐，可以说是场龙虎争斗赛。赛前双方都互相探听着消息，不时得打听对方的参赛球员。据说:邵寨队有个从西安回来的大个子中锋叫咴志，人送外号“二不瓤”，也是陕西省篮球队主力。他身材浑实，弹跳力过人。当然对方也很了解王晓汉的厉害......
闲话少说，随着清脆嘹亮的一声哨音，比赛终于在人们的期盼中开始了。双方刚一接触，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球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磨拳擦掌，你一个转身过人投篮命中，他来个传切分球两分有效。那强强对抗、相互争抢的场景不时引来四周观众的阵阵喝彩声。
整场比赛激烈异常，双方分数不相上下。眼看就剩半分钟了，比分仍然平局。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王晓汉大手一挥，纵身截球一跃，转身向篮框掷去。谁知那咴志也摽上劲儿，同时跳起，手掌狠狠向他臂弯处拍去。只听“啊——”的一声，晓汉像小山峰似的巨大身躯倒下了，同时他的2分投球也进篮了。后来，咴志因五次严重犯规被罚下了场......
谁也没有想到，民锋队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冠军。比赛结束了，球迷们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没说。心情沉重、复杂，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打这以后，民锋队再遇什么比赛，全靠本土的球员上场。人们都把胜负输赢想开了、看淡了......
光阴荏苒，时间一晃就是十多年。王晓汉也由场上篮球队长提升为教练员。慢慢的，他接到的电报越来越少了。
有一年临近元旦，他突然又接到了一份加急电报“你父病重，接电速回！”这次他多了个心眼儿，“估计家乡又有啥赛事了?”想到球队快到年终，工作很忙，就没太当回事儿。谁知这一次他父亲却真的过世了。当他后来知道赶回家时，已是下葬后的第三天。他因为老父亲临终前，自己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尽到儿子的孝心，给他留下了终生的遗恨。村里人也为这感到十分内疚、难过，总觉得很对不住他。
青年时代，王晓汉由于篮球打的出色，被誉为“中原大个子中锋王育才”而名噪一时，曾在省报显著位置报道过。同时，在北寺村大队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篮球比赛的锦标旗，他也为家乡人带来了许多美好和欢乐的记忆。再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再上场打球，成了省篮球队的主要负责人。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六、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在茶余饭后，每每想起回郭镇当年的篮球趣事，一有闲空儿，仍津津有味地给后代子孙诉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