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看儿子朋友圈:去年去新疆旅行,出发时我给他俩拍的,配了这样一句话:“跟着我爹能畅游中国,父亲节快乐!”哦,今天父亲节,儿子借着这个日子,给出的节日祝福。
我呢?该做些什么,纪念这个日子。
手机震动,微信收款两元,热辣辣的下午,老爸在村头卖菜,而我,一天没有出门,待在空调房间里。
今天,父亲节啊。我知道这个节日,却不记得哪一天,如果不是儿子提及,我压根不知道。那么,借着父亲节的名义,让手指轻舞,让情绪飞扬。
老爸曾经是吃“商品粮”的,在村里算得上有眼界的,我小时候,家里的书报没有断过。商品稀缺的年代,电视机、自行车等需要用“票”才能买到,我家早早就有这些东西。再往前,我刚有记忆时,大年初二去姥姥家,我们一家六口,一辆自行车就够了:老爸是骑手自不必说,横梁上坐着我哥,我妹在妈妈怀里坐车后座,两边还有两个货架,是我和姐姐的专属。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六人一车走在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那时,我觉得老爸简直无所不能。
后来,他和邻居干起了预制板生意,做得很不错。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偏差的话,当时,运送这样的水泥板靠马车,姥姥家那边的车队,有十多个人组成,浩浩荡荡的。再往后,这样的厂多了,他的小厂有些跟不上,干脆换个行当。我读高中时,他在村上开了个小饭店,那个时候,水库没有禁止游泳,夏天,游玩的人特别多,饭店的生意足以维持我们一家的开销,那年五一,我和同学们爬泰山,老爸给了我100块钱,上世纪90年代初,可不是小数目。他对于我们,往往是有求必应;就连表姐、表哥,也会找他这个姨父或姑父要点零花钱,他从不拒绝。
饭店是很熬人,我大学时,店被转让了出去,老爸被老妈拉着种丝瓜。其实,我知道,他不擅长干农活,但会认真地做好。在这点上,我随他,只要干,就用心干。况且,他慢性子,心细,整日待在地里,打掉无用的花、多余的叉,把地收拾得很干净,丝瓜长势喜人。到了收获的季节,傍晚将丝瓜摘下来,整整齐齐摆到筐里,带回家;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出门,到农贸市场兑出去。现在想来,真的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他那么瘦弱。
等到老爸带不动两筐丝瓜时,他到附近村子的一个小工厂当起了厨师。他做饭很好吃,这个不用怀疑,一干又是几年,直到厂子搬走,他转向杏园。和从前一样,这个园子是老妈弄的,她是个行动派,但不长久,这点,我随了她,易冲动,没耐性。所有的活儿,都是老爸在干,从春到秋,他每天都去园子里。冬天到的时候,地上被收拾的没有一根草,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于是,这几年,我帮他推销杏,真是费了劲。有时,我拉走十来箱,送朋友,将钱一分不少的给他,说是卖了。
上周去园里,看到树少了,说是老了,砍掉了,有相当一片地变成了菜地,黄瓜、青菜、豆角,吃是肯定吃不完的,老爸就拿到街上去卖。微信收款人,是我。他真的年纪大了,我教他用微信,他却说学不会,也不愿学,好吧,钱我先收,然后,给他现金,当然,悄悄多给些,他又没个数。
等会儿,给老爸打个电话,说声“节日快乐”,然后,再出去买件T恤。我不会买衣服,上个月,随手买了两个T恤给他,一黑一白,没想到,他一直换着穿。买衣服的事,一般是小妹,难道他更喜欢我孝敬他的?
借着父亲节的名义,写些字给老爸,权当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