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2022-03-21 11:25:59 

题记: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会莫名产生一种依恋感;当再让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则会有疏离与漂泊的不适。

我上学期担任三(6)班的数学课,通过一学期的努力终于摸清了孩子们的性格与缺陷,学生们也渐渐适应了我的教学,一切正朝着理想的轨道上行驶。我踌躇满志,孩子们跃跃欲试。

新学期一开学,郭主任叫我去一趟,然后我就担任了三(8)的数学了。没有与学生告别,因为我去了一趟的下一节课就是三(8)班的。我去三(8)班时需要经过三(6)班的教室,六班的孩子还追上我说我走过了,我无言以对,只是报以尴尬极了的笑,说了声“我到那头看看”以搪塞。

在三(8)班我先从认识孩子们的名字——对一个人最大的尊重是记得他(她)的名字——开始,但在念孩子们的名字时我念错了两个,引起了孩子们的阵阵哄笑。抛却了刚开始的惶惑,发现了他们的天真无邪,他们个个忽闪着黑亮亮的眼睛盯着我看,里面写满了信任和期待,我感觉路阻且长。

中午,我在三(五)陪餐——给孩子们盛饭、打汤,六班的班长问我:“你为什么不教我们了?”因为我经常与他开玩笑,所以我调侃道:“还不是你们总是不教作业,把我给气走了!”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六班的学生总是络绎不绝地问我:“老师,你是因为我们不交作业给气走的?”看来他们信以为真了,我就辟谣说:“这是学校的安排。之前是我开的一个玩笑。”一日,朱大胖——一个不爱交作业的——遇到我说:“老师,你这个玩笑开得太牛批了,我们都当是真的了。现在我的作业每次都交!”“唉,看来你最不喜欢的是我呀,就我布置的作业不交。”我嘲讽他。“不是,老师,其实你挺好的!”朱大胖有点手足无措。“不管哪个老师教,好好学习才是正事儿。”我又对他谆谆教诲了。

每次上下课经过三(6)教室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向里面望望,我不知道是想看到些现在的什么,还是想回忆起过去的什么,或者是我只是想向里望望。正当我怅然若失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神秘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扑通”一声小肖顺势已躺倒了我的脚下,并伸手问我要赔偿,见我不理会他,他就抱紧了我的腿,一副无赖的样子。这是小肖曾经和我玩了多次的游戏,他很调皮,机敏多变,在学习上也是颇有心得,只是有点小聪明。他站了起来,我拍拍他的背,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和力度,他有手指掠过眉梢摆出一个很酷的pose,跑开了。之后他又上演了两次“碰瓷”游戏,后来就没有了,时间和距离慢慢地侵蚀那味道,淡了,散了。

一次午餐结束,我正在五班走廊那里抠手机,感觉有个人站到我的旁边,我入了迷,头都没抬一下,然后又感觉我的衣服的抖动。这时我看到了张小胖那张白晳的脸,他正向我的口袋里装一个苹果——午餐后学校发的水果,我掏出来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说:“我不喜欢吃苹果,老师你吃吧。我们每天都有水果吃,可你们却没有,真不公平。”看着他懂事的义正词严的模样,我心底里的那层柔软被他无情地掀起,虽然他学习很差,我还多次无情地喝斥他,但此时他竟然如此可爱。人是不是只有分别了才会懂得珍惜,身处其中则只有敌意。

老壹——她名字里有个不常用的壹字——是和我聊天时长最长的,她会让我比较两个班级的好坏,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我就和稀泥说“都好!都好!”她也会跟我聊些生活和她的家庭的话题。她的话中没有煽情的成份,有的只是淡然,与她相处有点老友的感觉。慧敏每次见到我时只是一句“老师好”就匆匆而过,我则每每回复一句“好,都好。”诗雨则总盯着我看,当我与她对视时,她则羞赧笑着把头扭开去,这目光是熟悉人的目光,陌生人的绝不是这个味道。

…………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时间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会让熟悉变为陌生,它会让有感变为无感,它会让“是这个味道!”变为“是这个味道?”。我怕失去这段美好的回忆,所以趁现在还有余味且温馨着以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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