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开始接班,班里有位叫小泽的孩子,总是有点与众不同。开始时还好,只是觉得他比其他男孩活泼好动些。家访时没见到他爸爸,也没做他想。有一次中午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吃饭碰到他,一个人买饭吃,说妈妈去加班了,每人给自己做饭。学校同事也碰到过他独自买饭吃向我说起,隐隐觉得他的家庭有点奇怪。四年级家访时依然没见到爸爸,妈妈说爸爸很少回来,一听说起爸爸,小泽的眼睛里有波光流动。看到妈妈有所避讳的样子,我也不好深问。单独问孩子,孩子也说不清,只说爸爸常年不回家。
随着年级升高,小泽的性情也在变化。一开始只是多动些,现在越来越不合群,还好认死理儿。加上当众表达时会有些口吃,逐渐成了同学眼中的另类。面对同学的态度,他也赌气把自己封闭起来,摆出一副“别惹我”的姿态。小组讨论时,他也不和大家一起。
引起我重视的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那天下午我正在听课,班长跑来告诉我说小泽在发疯,谁也弄不住他,让我赶快过去。到了现场,看到两个老师在劝小泽,可他依然又哭又喊、又踢又打地扑向一扇关着的门,门里是他的同桌小文。我有点上头,快步走过去试图制止他——学生平时都怕我。出乎意料的是,他一身牛劲儿把我甩开,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要把小文也打成他现在的样子。这时我才仔细打量他,发现他脸上被抓伤了一道血痕,而后也有一块抓伤。我换了种语气劝他,并提议先找校医处理一下,以免感染。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赶快拉着他到校医室,并联系他妈妈到学校来。家长赶到后,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面对依然情绪激动的小泽,我只好让他妈妈先把他领回家,等情绪稳定后再过来。学生放学后,小泽妈妈带着他来找我。此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对我讲的道理也能听进去了。他妈妈说他在家里有时也是如此,脾气上来劝也劝不住。可是我们这是学校,同学之间难免发生矛盾,如果孩子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住,岂不是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那天回到家,我反思整件事的经过,也对自己进行了反思。对小泽的变化,我看到了,也给予了他一定的关注,却没有拿出更多相应的对策,让这个孩子越来越被边缘化。当日情绪爆发,固然有本身性格的原因,难道没有一丝孤注一掷发泄情绪的意思?如果当时我到场之后能与他共情,对他受的委屈报以理解和同情,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我依然还记得他哭喊着说“大家不喜欢我就别喜欢好了,我自己这样挺好”的样子。
其实小泽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那天之后,我又和他谈了几次话,在班级学生面前也给予他更多的关注。前几天我的鼠标摔到地上解体了,有个透明的零件我不知怎么装。学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小泽也围过来,说这个零件应该是管发射的。他尝试安装在闪烁的小灯附近却没成功。我换了个方向又试了试,居然装好了。借着这件事,我当中表扬了小泽,感谢他帮我修好了鼠标,并奖励他全班第一张科技创新卡。生活上我对他更关心了,没事就和他套套近乎,让他知道老师是关心他的。接下来,我还会发动伙伴的力量,让其他同学靠近他,温暖他,让他明白生活没有抛弃他,让他不再感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