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红旗下》有感

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第四小学   崔陈茜

我不知道这是老舍先生未完成的遗作，当我看到洋牧师来到定大爷家，正为殿后的吃饭顺序不好发作时，小说文字戛然而止。

其实，在看文字的过程中，我就被文字中“老儿子”对母亲，对父亲，对大姐，对二姐的亲情感动不已，我心里会莫名涌出一股悲凉，因为我知道，写这么生动质朴文字的人选择在湖底下安息。

老舍先生是满族正红旗人，父亲是护卫皇城有腰牌的骑兵，他出生在家家户户迎接灶王爷的日子，也就是阴历十二月二十三，母亲生他时已是快四十岁，接生婆是个新手，受了点罪，好在洗三的时候一切顺利，德高望重的老接生婆特意上门贺喜说吉利话，皆大欢喜。

父亲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母亲曾生过两个男孩，没带住，现在夫妻俩中年得子，别提多高兴，可微薄的薪酬，几两碎银，无力支撑一大家的开销，可老儿子的满月喜酒，怎么样都得办。好在大舅妈那边的二哥福海，顺溜能干，帮着精打细算，打点一切，先是薄酒和面条，后是烧饼和羊肉包子，都一扫而空，二哥和小六子两人却啥也没吃到。

作者的大姐是个漂亮能干的小媳妇，无奈婆家太过厉害，连弟弟的满月酒都没能回趟娘家，可弟弟出生的时候，母亲人事不省，姑奶奶发脾气，二姐手足无措的情况下，是大姐把刚出生的弟弟妥妥地抱在温暖的怀里。

每当大姐回趟娘家，母亲总会一直用眼神盯着大姐转，而大姐总会表现得幸福的样子，不让母亲担心，只有自己返回婆家的路上，才忍不住流下眼泪，还假装风迷了眼。

父亲的姐姐，姑奶奶，喜欢抽兰花旱烟，是个寡妇，领着几份钱粮，住在兄弟家里，让母亲伺候着，却从来不补贴兄弟的家底，包括小侄子满月都没有随礼。快过年了，父亲派二姐帮着姑奶奶办年货，临到守岁那天，就打发了二姐几块过期的糕点，二姐在父亲面前委屈得不行，父亲给零钱让二姐买糖葫芦安慰，好在姑奶奶良心发现，临睡前，又给了二姐两张新票子，新年到，大家都图个大吉大利。

大姐的婆婆最是个厉害角色，总是耷拉着脸皮，吩咐大姐做东做西，家公和儿子不听她的数落和牢骚，她就拿儿媳妇消气；没学会存钱，仗着丈夫的官衔到处借钱赊账，人家来讨钱还被挨骂；大姐的家公虽有官衔和薪酬，但不管国事家事，一天到晚遛鸟，对妻子的蛮横不讲理，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大姐的老公，则喜欢养鸽子，可劲儿花钱买鸽铃啥的，逛庙会喜欢给赏钱充大爷，甚至可以把房子做当票，作者把满清旗人的特性真是活灵活脱地再现。

二哥福海最是一个人精，尤其把那些蛮不讲理的主哄的溜溜的，比如大舅妈，姑奶奶；他领着一份薪酬，还做油漆工，挣点外快，他也是旗人，他不觉得做手工丢人；他帮着父亲圆满地办好满月酒，接济王掌柜的儿子回山东，还打算帮王掌柜对付仗着洋人势利没有骨头的多大爷，为此找了定大爷，一番谈话下来，没有实质性进展，但至少定大爷愿意请洋牧师到家里吃饭谈谈，小说文字也是在这个事件下截止了。

还有多大爷，这个没骨头的旗人，做洋牧师的走狗，想通过这种方式混吃混喝，欺负做买卖的王掌柜，骗吃不够，还诈钱，没达到目的，便想陷害；租个骡车送洋牧师，是个瘸腿的骡子，结果把自己抛出去，陷在泥地里，被救时，发现是他，又脱了手，只能自己狼狈地爬出来，灰溜溜回家，这种人渣每朝每代都有。

作者写北京的风沙天，狂风大作，灰尘满天，顺风走的人像被追着走，逆风走的人一步退两步，真是太形象了。等到风沙终于停掉，院子里被吹得干干净净，唯有角落里还有几片碎叶，窗台上，这一堆那一堆的沙土，棱上则是薄薄隆起的细尘，风沙中行走的人，灰头土脸，只剩两道泪痕印…

总之，满屏文字，感受着作者对母亲，对父亲，对大姐，对二姐质朴无华的爱，对家里所有相关亲戚，幽默风趣地描写刻画，入木三分。文字中，人情冷暖，风俗习气，社会万象，都能以管窥豹，京味十足。

好遗憾这篇小说不能完整，但老舍先生的文字风格在其他作品里依然闪耀长存，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