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的心愿 每年中秋节总是回老家与公婆一起度过，吃顿团圆饭。今年却因种种原因，弟兄两个不能同时回家。两家一合计，干脆把父母请来，在饭店聚一聚算了。 公婆一直在老家居住，种着几亩地，很少有机会能来县城一趟。除了亲戚们摆酒席偶尔进进饭店，很少有一家人正儿八经地坐在饭店一起吃饭聊天。 说办就办，我们一家负责接人，哥哥一家负责订餐。回家说明情况，才知道我们做儿女的是“一厢情愿”。两位老人说啥也不来，理由很充分，城市的饭太贵，多花钱，还吃不饱。没办法，我只得说，餐都订好了，人家正在准备，去不去都不退钱了。好说呆说，二老才同意上车。顺便带上了蒸好的馍、瓜豆酱、自己烙好的饼、月饼、地里刚收的花生、新鲜的玉米棒......婆婆边收拾边想，生怕漏掉了什么。 节日里，酒楼里的房间爆满，陆陆续续地已有客人到来。 到达预定房间，哥哥一家还没有到。做到餐桌旁，父母一块儿翻看着食谱，从头到尾，他俩没有相中一款菜，不是嫌价钱高，就是嫌不实惠。 “瞧瞧！这才几个虾就78块！” “一小节藕在锅里蒸熟就卖46！” ...... 最后倒是中意2元一碗的米饭和5元一碗的杂面条。 正当他俩翻来覆去看食谱的当儿，哥哥一家四口来到了。 “都点啥菜了？”哥哥问。 “还没点啥菜！他俩嫌贵，没相中。”我答道。 哥哥一边说，一边翻阅食谱，半和父母商量半强制性地进行点菜。因为如果依着父母的话，全家准得起身回家吃饭。 我和嫂子把洗好的水果摆在桌子上。母亲见状赶紧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揭开笼屉布。一个大火烧和一大块老式月饼展现在我们面前。母亲把大火烧和月饼细致地切成十份儿，装盘，摆放于桌子中央。 几个小孩儿开始排座位，正对门儿是正座，当然是爷爷奶奶的。紧挨着的两边是小弟妹四人，接着是他们的爸爸妈妈分坐两边。 “早想在食堂吃顿团圆饭，这顿饭我付钱！”开饭前，父亲先说。 “不用、不用，用不着！”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绝。 父亲站起来探身对哥哥说：“这五百元你接住，上次你撇在家里挡急用，有结余了。”小侄儿紧挨父亲，一把攥住，笑呵呵地说：“爷，这钱成我的了——开玩笑的！”大家听了全笑了。 父亲接着说：“这一千块钱是妞（哥哥的女儿）考上大学的奖励！接住！”侄女表示不用，推就不成，只好欠身站起，双手接过，说声谢谢。 父亲坐好后，对全家人说：“你们兄弟俩要团结一致，别像咱村儿别的兄弟。只有团结了，你们在外才会相互照应。”我们边听边应和着。 “看看老二家的，都瘦了，一个人照顾着两个小孩儿，还要上班儿，真不容易。”婆婆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大家的，妞考上了大学，花钱门儿才来。” “都先吃一块儿月饼和火烧！我还给恁两家留嘞有，一会儿吃过饭都捎走。今黑儿好愿月！”生怕忘了似的，婆婆强调着。 “来，我们一起喝一点儿！”哥哥提议，大家纷纷起立，“叮叮当当”的碰杯声、祝福声连成一片。 每道菜上来，个个都介绍菜名、食材，请父母先品尝。父母总是把好吃的安详地夹到四个小孩儿的碟子里，小孩儿一边说“大让小，小让老。”一边端起碟子再倒回去。此时，爷爷奶奶的脸上就乐开了花。 宴席几近结束，哥哥趁大家低头吃面条儿的时机，悄然离座。 “你出去干啥了？”哥哥刚落座，父亲就追问，“说好了，我付钱！” “什么你的我的，一样！”哥哥说。 父亲停住了手中的筷子，略带愠色。哥哥慌忙解释：“俺弟兄俩都商量好了，不再让您负担。” 父亲再也没有心思吃面条，放下手中的筷子，掏出钱对哥哥说：“给你！拿住，再不拿住，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恁妈俺俩年龄又不是太大，还没有七老八十嘞，还会再种几年庄稼。这不，国家给的还有养老金。听话，拿住吧！” “收起来吧！不用担心俺俩，不够花再问你们要。”母亲帮着解围。 父亲递钱的手一直没有收回的意思，青筋裸露，甚至有些颤抖。无奈，哥哥只好收起父亲的钱。 吃罢饭，打算起身离座。婆婆说“把没吃完的带走吧，丢这儿不可惜？”于是要来几个食品袋开始打包。 出了包间，吧台那边儿一派喧嚷，高一声低一声，都是父母与儿子挣着付费的火爆场面。你推我挡，脸红脖子粗，那阵势与吵架差不了多少。收银员也不恼火，两手按着吧台，笑呵呵地看着这温馨的场面。 出了酒楼，来到车前。父亲解开编织袋的扎口绳，说：“今年过节听说恁俩家儿不回家，我在老家的集市上买了一些水果，分成俩兜儿，一家儿一兜儿。”边说边分，那水果可真够全的！ 返程了，公婆坐在车上不知何时睡着了，打鼾声很是均匀。车里很静，只有车轮行驶在新修的柏油路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