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我来了,正如我轻轻地走,我挥一挥衣袖,想带走一朵白云。
离开风景如画的杭州,坐上从杭州到乌镇的汽车,高速公路两旁粉色的夹竹桃花带如烟似霞地蔓延整个旅途,为乌镇旅行谱写了一个浪漫的开头。
汽车驶入乌镇后,绿化带里的硕大的狗尾草在微风中摇曳,我从未见过如此茂盛的狗尾草,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从田野走进绿化带,成为一种特色景观,一条浅紫色的花带让我兴奋不已,这种类似于薰衣草的植物名叫千屈菜,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到乌镇汽车站后,乘公交车进入乌镇景点,从一所紧闭校门小学门前经过,低矮的房屋整齐的排列在路旁,路过的每一座小桥都被绿水环绕,矮墙边生长着芊芊绿竹,木制的小亭子随处可见,墙上的海报上还留着刘若英青涩的模样,她当年和黄磊合作的《似水年华》的场景此时不断闪现在我的脑海中。乌镇是典型的小桥流水江南人家的代表,一年四季都吸引着络绎不绝的中外游客在此流连忘返。
旅行中的住宿对我而言很重要,因为一天的奔波必然要有一个最惬意的梦乡才能更好的出发。当天下午我们四人带着行李满大街找中意的旅舍,最后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敲定了小楠有约。这是一家很整洁、温馨和富有江南特色的民宿,主人是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收拾得很利落,角落里的秋千很符合小外甥女的胃口,我们得到一个有阳台的大房子,房间里光线明亮,装修精致,床铺舒适整洁。安置好行李后,我们踏着落日余晖寻找特色小吃,不知道是谁提议吃火锅,把大家的兴致勾了起来,火锅的味道很不错,趁着兴致,滴酒不沾的我也破天荒地干了一瓶乌镇的桃花醉,夜幕降临时,白天积攒的倦意这时候随着酒性一起挥发出来,好像有人在我头顶打了一棍子,我眼前一黑跌入了沉沉的梦乡,第二天睁开眼,已经九点了。在街头的小店里吃了早点,然后我们悠闲地踱着步子向东栅走去,来到一座小桥上,环顾四周,前后白云缭绕,左右绿水悠悠。我们在景区售票处买了东西栅联票,计划上午在东栅逗留,下午去西栅景点,晚上赏名扬四海的西栅夜景。
沿着河岸一边走一边拍照留念,临河的房屋完整地保存着古代建筑的面貌,窗户由木棍支起半开着,窗外晾晒着衣服,外墙上装饰着一些花花草草。河水是浅绿色的,走近一看,一群黑色的鱼儿摇着尾巴在水里自由来去。坐进乌篷船里,船身随着船夫一桨深一桨浅地轻轻摇晃,透过舷窗赏两岸风光别有一番趣味,不用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蓝天白云,左岸有挺拔的水杉树,右岸有错落别致的房舍,前方的小桥上有艺人在表演杂耍,立在船尾的船夫悠闲地划着船桨,我坐在船头沉醉于目不暇接的风景里,船到尽头,我们互相搀扶着上了岸。走过绿竹夹道的羊肠小径,来到一个开阔的水亭子里,伏在栏杆上放眼望去,河岸风光一览无余。白云在灰瓦覆盖的屋檐上轻轻飘动,一汪碧波里人影晃动,蝉鸣人语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中太阳停在了正南方,小餐馆迎来了一天中繁忙的时段,饥肠辘辘的游客大快朵颐的饱餐一顿,饭后小口泯着茶水回味酱鸭和东坡肉的香味。茶足饭饱后,我们回到小楠有约歇午觉,为下午和晚上的游览蓄积体力。
下午三点钟我们从旅舍出发去东栅景区,从地图上得知西栅要比东栅大好多倍,游客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轮渡,游船的容量真不容小觑,坐在游船的靠窗位置,西栅的河道与东栅相比宽阔许多,船行景移,看惯了北方的山坡田野,对于水乡美景总是赏不厌 ,看不足。上岸后游客朝各个方向一散而去,我们查了地图,选好了路线,走进一个个景点,欣赏过程中选好角度拍照留念,小桥随处可见,只是多了一些路灯,河岸的房屋和东栅毫无二致,走累了坐在水边休息一会儿,喝着茶水赏着游鱼,体力恢复一些后再继续向前走。靠近岸边码头的染坊吸引着一些游客,细长的彩色布幔垂挂在高高的木桩上,风一吹,轻轻飘动。从一座小木桥走到木栅栏边拍远处的蓝天白云时,看到数十个孩子围住一群金鱼欢呼雀跃,水里的金鱼个个肥美,它们挤成一团疯狂地争抢着游客丢进水中的食物,扑腾的水花四溅。路过古代家居用品展区,不得不佩服古代大户人家考究的生活方式,华贵的凤冠霞帔,精美的红木家具,造型别致的屏风床幔……这些珍贵的物件是古代精湛艺术的缩影,有很大的珍藏价值。记不清穿过多少小巷,路过多少小桥,我们来到一大片千屈菜花田,置身于紫色的花海中,我想到了北海道富良野小镇的薰衣草花海,可惜光线太强,手机相机拍不出花海的原貌,我只能发动全身的感知觉帮我记录此刻的美好。路过一大片荷花池,我们通过一阵阵笑声寻觅到一个在风中摇荡的秋千,秋千上的一家三口露出洁白的牙齿,幸福写满了眼角眉梢。我们坐在一片布满树荫的台阶上,听着远方传来的钟声,静静等待黑夜降临。
我盯着河水出了一会儿神,没发觉月牙什么时候爬上了柳梢头,人们分散在桥头岸边在黄昏中欣赏西栅的落日美景,灯光渐渐亮了起来,河水被灯光染成斑驳的色彩,沿岸的酒吧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租一条游船慢慢欣赏夜景,或者斜倚在凉亭的栏杆上看水波荡漾都是不错的选择。夜晚的西栅如同画了艳丽的晚妆准备赴夜宴的女子,相较于白天的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韵味,很显然西栅美景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经河水过滤大半热气的风还是带着一些燥热,晚风吹不干白天的湿透的衣衫,反而折腾出新的汗水。地上的灯火烘托出星空一片漆黑,弯弯的月牙长了一圈绒毛,这是在坐船回去的路上从一对母子的对话中发觉的,母亲不厌其烦地回答儿子千奇百怪的问题,直到船靠岸小家伙还藏着一肚子的疑问。我们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虽然肚子里装满了涮锅和小龙虾,脚步却格外的轻盈,生怕踩碎刚刚沉进古镇的薄梦,因此每个脚印都粘着礼貌和体谅。
一夜的美梦都与乌镇的白云有扯不清的关系,我坐在云端俯瞰整个乌镇,人们步履从容不迫,脸上写满和谐,我采了一朵最美的白云偷偷揣进怀里,在梦里安心睡去。天亮了,阳光洒满小镇的每个角落,我发现怀里的白云不见了,仰头仔细寻找,这一朵有几分相似,那一朵也似曾相识,看得眼花缭乱的我最后终于明白朵朵都是我想带走的,可是一朵也不属于我。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却带不走一朵白云。